洛白榆出了趟门的功夫,小区楼下围满了人,甚至还出动了警察和律师。
“发生什么了?”洛白榆随便抓了个人问。
居民们眼神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李家出事了你不知道?”
“李家?是李爷爷家吗?”洛白榆蹙了下眉。
居民们道:“不然嘞,李家那孙子打人嘞,人家家里人都找过来了,要么赔钱要么坐牢嘞。”
“你们说说看,这小小年纪不学好,这下好了吧,李家那家庭情况怎么赔得起,我看八成是要蹲牢子咯。”
“这才多大,唉……”
说话的人越来越多,洛白榆没听几句,拨开人群跑上了楼。
屋子里,李叔叔正坐在沙发上同对面的律师理论,奶奶拉着李景和站在一旁,李爷爷和爷爷坐在两边,眉头都皱得很紧。
看见洛白榆上来,一家人像是有了主心骨。
李景和低下头。
李修霖深吸了一口气:“张律师,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那个小孩也打了我们家景和,就因为他没打赢,伤得重一些,你们就不分青红皂白过来告我们啊。”
张律师鼻子里哼出冷气,隔几秒看一眼手表,直接甩了几张照片出来。
“李先生你自己看吧,您儿子把人打成这样,实话跟您说吧,对方家庭背景了得,又是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儿子,人家有一万个理由让您儿子直接进监狱,哪用得着浪费时间同您在这理论。”
“那我还要谢谢他们了。”李修霖下颌收紧,瞥了一眼照片上的情形,只觉得滑稽无比。
先不说李景和打架这件事,就算他打了,也不可能把人打成这样。
他几斤几两,李修霖心里清楚的不得了。
“李景和,上来!”李修霖指着照片,不怒自威:“看看这上面的人,是你打的吗?”
李景和面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冷静下来道:“爸爸,我没把他打成这样。”
李修霖暗暗松了口气,又道:“那你说说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谁先动的手。”
“或者这位律师,您在起诉我们之前,可以先去调监控看一下。”
张律师闻言冷笑:“您倒是提醒我了,巷子里的监控长久失修,即便如此,为什么只有当天上午的监控,而当天下午的监控录像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问题,您儿子应该很清楚吧,毕竟失手伤人,没有人愿意被发现。”
张律师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那群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爸爸,我没有。”李景和小声为自己辩驳。
张律师抬起嘴角笑了笑:“没有哪个坏人会承认自己干的坏事,当然,除非进了监狱,再嘴硬的人也会开口。”
他的语气阴阳怪气,李景和瞬间握紧了拳头,李修霖连拽了他两下,在一旁观察的洛白榆也生气了。
“张律师,您一口一个进监狱,您是不是忘了,未成年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在国家都还没有审查的情况下,你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
张律师看向说话的女生,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惊艳,语气放缓了些:“小姑娘,你说得对,但现在证据确凿,你的弟弟也亲口承认他打了人,最终的结果只会是进监狱,我现在也不过是好心给你们提供私下和解的方法,你们可别不识好歹啊!”
“哼!好心!”李爷爷拄着拐杖用力往地板一敲:“你们这群律师就是些狗仗人势的东西,看我们家没有背景,好欺负是吧!赔偿,我们一分也不会给,进监狱,你就等着吧!”
张律师脸色发黑:“我看你是个老人,半个身子都入土了,不同你计较,但你要……”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都被李景和一拳打回了肚子里。
他坐在长椅上,后面没有靠背,一阵混乱过后,张律师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眼镜摔碎,只剩下个镜框。
洛白榆连忙拉住李叔叔,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下那人:“不就是打官司吗?我们奉陪到底。”
“李景和把人请出去,走好,不送!”
“好。”李景和松了松拳,偷瞄了洛白榆一眼。
几位老人也是无动于衷,默默的支持着两个小辈的举动。
“好!好!”张律师气极,狼狈的爬起来把镜框戴上,花大价钱买的,碎成这样,人差点晕死过去。
他左摇右晃的扶着门框,指着屋子里的人:“你们都给我等着!一群无知之徒,得罪了谁都不知道,对方捏死你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赶紧收拾收拾滚出海城吧!”
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有居民探出头来凑热闹,洛白榆走过去一把将门关上。
门口大爷大妈们你看我我看你,小姑娘不好惹的形象就这么立住了。
屋内,李修霖重新坐回沙发上,老人们接连叹了好几口气。
用力擦了把脸,李修霖有气无力道:“我管不了你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
说罢,他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李景和愣愣的站在原地,几位老人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李景和抿着嘴低下头,也是,他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却还在为他操心,他真的该死。
“姐,你带着爷爷奶奶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他语气低落到听不见。
洛白榆看着他:“李景和,想哭就哭出来,爷爷奶奶,包括李叔叔,我们任何一个都相信你。”
李景和真的绷不住了,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重重的砸在地面,奶奶心疼的拍了拍他,李景和呜咽一声,抱着奶奶嚎啕大哭了起来。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别人打架,我应该听爸爸的话好好读书,我不想这样的……我没有惹祸……是他先挑衅我骂我的,对不起奶奶,对不起爸爸、爷爷……呜呜呜……”
他一旦哭起来就停不下来,腰不太好老人被他死抱着,衣服都湿了一大片。
洛白榆看出来奶奶有些难受,出声道:“李景和,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满脸泪痕的少年抬起头,鼻音极重的“嗯”了一声,跟着洛白榆走进房间。
“现在好受些了吗?”洛白榆看着他。
“嗯。”李景和的嗓音还有些委屈。
洛白榆直接问:“和你打架的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你把他的家庭情况和背景告诉我。”
李景和吸了下鼻子:“我只知道他叫贺礼舟,家里挺有权势的,其他的不知道。”
贺礼舟,姓贺……
洛白榆眸光微动,难怪她会觉得他眼熟,原来是贺沧溟的堂弟,也就是贺逸成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他在诺海读书,你和他是怎么产生纠葛的?”
李景和皱了下眉,似乎是想起什么令他生气的事,语气愤愤道:“他狗得很,闻着味就上来咬人,我哪里知道。”
“你真不知道?”洛白榆双目紧盯着他。
李景和败下阵来:“他说我抢了他女人,他女朋友这么多,我哪知道是哪一个,况且我从来没谈过恋爱,也没和哪个女孩子走得很近,他这个人就是很莫名其妙。”
洛白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表情有点儿一言难尽。
“他姓贺,你说他为什么这么猖狂。”
“难不成,他是那个贺家的人?”李景和从没往这方面去想,此刻洛白榆一提点,他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洛白榆面色平静的点了下头。
李景和仿佛被雷劈了一下,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