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烈日烘烤大地,树干上的知了吱吱作响,绿叶被偶来的微风拂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细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少女的闺房。
窗台下的实木书桌上堆满了书本,女孩穿着清凉的背心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拿着勺子,另一只手捧着大半个又红又甜的西瓜作思考模样,一旁的电扇呼啦呼啦的转动,渐渐勾起女孩缥缈的思绪……
时至今日,那种扑面而来的对死亡的恐惧依旧深深影响着她。
高三毕业那年的暑假,她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却在去学校的路上遭遇了绑架。
对方蓄谋已久,人多又受过特殊训练,洛白榆根本无力抵抗,等她醒来时,已不知身处何处。
周围都是废弃的汽油桶,她的手脚被麻绳绑着,身体里还被注射了不明药物,让她浑身处于一种虚脱的状态,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
她注意到四周都有监控在无时无刻的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得知她醒了,很快,门外涌进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男人很是古怪,酷暑时节也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甚至连手上都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
洛白榆透过面具看清男人此刻的眼神,像是猎物到手、玩味、疯狂、以及抛开一切的势在必得。
“有意思,你是第一个敢直视我的人。”
男人发出声音,语气冷冰冰的仿佛经过了特殊处理,随后,他的目光多了几分狂热,令人无端感到恐慌。
“你的眼睛,我很喜欢。”
男人漫不经心的朝她走了两步,顺势靠坐在了一旁的黑木椅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随机指了一个人,语气随意的命令:“你,过去把她的眼睛剜下来,正好缺个趁手的玩意儿。”
被指到的人一脸淡漠的执行指令,好像对这种事情早已见怪不怪,随着男人的不断逼近,洛白榆才真真切切的感到了恐惧。
锋利的刀尖已经抵在了她的眼角,突然一通电话响了。
“等等。“
面具男人看了眼来电,眼里透露出浓浓的玩味,“让贺沧溟亲眼看着他心爱的女人一点一点被毁掉,岂不是更有趣?哈哈哈哈哈。”
男人的笑声猖狂,洛白榆内心震惊不已,贺沧溟?为什么会是他?难道自己被绑架都是因为他?
“咚”的一声,电话接通了,与此同时,监控里的每一幕都实时传入了贺沧溟的电脑上。
“你放了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包括贺家。”少年克制的嗓音带了一丝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的颤意。
“哈哈哈哈哈哈,贺沧溟啊贺沧溟,你也有今天,不过区区贺家,恐怕只能换下这女人的眼珠子。”
男人喜怒无常,突然阴沉着脸的往洛白榆的方向走,捏起她的下巴细细打量。
“真是个极品,难怪让贺沧溟那小子藏这么深。”
面具里的男人啧啧称赞,阴凉的视线仿佛暗沟里的巨蟒在她的身上游走,洛白榆从心底里感到恶心。
”滚。”洛白榆眸子里满是厌恶瞪向他。
男人被她的眼神刺激到,伸手死死掐上她的脖子,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贱人,老子现在就把你的眼珠子剜下来。”
他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往她的眼睛上刺,却在仅距几毫米之处,被一股强势的力量阻挡住。
原来不知何时,洛白榆已经挣脱了手上的束缚,她以极快的速度从发簪里抽出几根银针,顺着力道毫不犹豫的往着男人眼球上刺。
一切发生的得太突然,只一瞬,男人的眼球出现几道裂痕,汩汩的鲜血往下流,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察觉痛意,眼睛便已经瞎了。
成群的保镖见状纷纷涌上前来钳制住洛白榆,洛白榆知道自己跑不掉了,虚脱的瘫坐在地上。
男人暴怒,狠狠的扇了她几巴掌,她的嘴角渗出血丝,随后便陷入了昏迷。
电话的那头,贺沧溟不知道喊了多久,最后再也支撑不住,嗓音近乎撕裂的崩溃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放了她,求求你……”
后面发生了什么,洛白榆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她的生命快要结束之时,她看到一个少年逆着光不要命地闯进火海里要救她,要将她带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带你出去,求求你,别离开我……”
贺沧溟裸露的皮肤上处处是烧伤,他没有知觉似的轻轻将她抱起,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仓库已经被浓烟吞噬,洛白榆的气息也越来越弱,突如其来的一股剧烈的痛意从贺沧溟的心脏蔓延到头脑及四肢。
他浑身抖得厉害,身形晃动着重重摔倒在点燃的汽油桶上,灼烧感渗透了他整个后背,洛白榆却被他好好的护在怀里。
“对不起,如果有来世,别原谅我。”
眼角的一滴泪顺着他的话语落下。
洛白榆不知道贺沧溟有没有被救出去,救出去之后会怎么样,但花一样年纪的她死在了那片火海……
嘶——
一块冰西瓜不小心掉在洛白榆的腿上,猝不及防的凉意瞬间将她从记忆里拉回,红色的汤汁黏黏糊糊的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流,她放下西瓜就往卫生间里跑。
等她清理完便听见奶奶在客厅唤她:“星丫头,出门帮奶奶买瓶酱油。”
“好。”
洛白榆披了件防晒衣走到门口换鞋,又听见奶奶道:“门边儿那些菜都是你爷爷前两天探亲从乡下带回来的,自家农田种的,你捎上一些顺带给你张奶奶送过去。”
“还有……”奶奶急匆匆拿着锅铲从厨房走出来:“上午学校老师打电话过来,说九月份开学要求每个学生都把头发剪短,不准染发、烫发、还不准做造型,你这头发也好长一段时间没剪咯,出门也顺便把头发理好。”
洛白榆一脸无奈:“奶奶,酱油你不要用啦,头发我下回找时间再剪。”
奶奶用力摆了下手,“酱油不着急,你先把这两件事办好咯,哎呀哎呀,奶奶不同你说咯,锅里的饺子快煮烂咯。”
洛白榆摇头笑了笑提着菜出了门。
张奶奶家离洛白榆家不远,就隔了两条巷子,洛白榆穿小路五分钟就到了。
屋里发出一阵鬼哭狼嚎,边初尧逃命似的往门口跑,看见她就仿佛见到了救星。
“榆姐,榆姐,救我!”边初尧揪着洛白榆的衣服往她身后躲,“奶奶,我不要你帮我剪头发,我和阿榆一块儿去店里剪。”
说完,他便熟练的拉着她跑远了,只剩一袋子菜和气冲冲的老人站在原地。
“这混小子!”
穿过一条巷子,洛白榆微微皱着眉,一本正经道:“边初尧,你别老惹张奶奶生气,老人气多了对身体不好。”
“好,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惹奶奶生气了。”边初尧笑得没心没肺,吊儿郎当的挽着洛白榆的手臂。
“走!到笙哥店里理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