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楼34号考场
贺沧溟懒懒散散的靠坐在窗边,单手撑着下巴,正等着发试卷。
陈泽予坐在离贺沧溟不远的后排,手指紧紧的握着笔杆,手心冒了一片汗,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他的眼神总是似有若无的扫过前面的少年,表情却看不太真切。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发卷,大家拿到试卷后,都埋头写着题。
竞赛对学科要求极高,题目的难度是平时考试的两三倍,若是没有扎实的基础和举一反三的能力,物理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煎熬、什么叫做欲哭无泪。
它会让你清楚的看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明白什么是天赋。
沙沙的写字声在教室回响,有人对答如流,有人陷入头脑风暴。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需要提前交卷的同学可以提前交卷。”监考老师提醒道。
贺沧溟站了起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收起卷子交了上去。
大家抬起头看了一眼,见到是贺沧溟,没有多想,低下头继续写。
紧接着,林声扬也交了卷,同学们这才紧张起来。
陈泽予的笔尖停留在最后一道大题,他提起笔在草稿纸写下两行,随即又划掉。
往上看,草稿纸全是划痕。
他没有任何思路,手指控制不住在发抖,他故作镇定的扶了扶眼镜,额前却已经冒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离开考场,他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最后,考试时间到,他也没能写完最后一道大题。
各科竞赛结束,洛白榆和季笙歌一块儿回家。
“笙笙,这次数学竞赛你答得怎么样?听说前几名也有保送机会,只不过没有物理竞赛含金量高。”洛白榆手上拿着冰糖葫芦嘴里含糊道。
季笙歌忍不住捏了捏她圆鼓鼓的小脸,眼底带笑,“答的还行,但我还是想考喜欢的学校。”
“阿榆你呢?英语竞赛虽不能保送,但你早就规划好了目标吧。”
“嗯嗯。”
洛白榆重重的点头,嘴里一嚼一嚼的,最后一颗糖葫芦被她吃下,她托着腮帮子一脸满足。
“我想继承外婆的衣钵,继续深造医学,有机会的话,还想兼修法学,为自己、为需要的人打公道,不让犯罪之人逍遥于法外。”她眸子里闪着认真。
季笙歌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变得黯淡,她低下头,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阿榆,他出狱了。”
洛白榆愣在原地,忽然想明白了季笙歌最近为什么总是心神不宁的。
“他来找你了?”洛白榆的眼里散着冷光。
季笙歌摇了摇头,浑身忍不住颤抖,嗓音也抖得厉害:“他每天晚上都出现在我的梦里,我一闭眼,满脑子都是我被他压着的画面。”
“她还那么小,为什么要伤害她?”季笙歌的眼里盛满了浓烈的不解与悲伤。
洛白榆满眼心疼的抱住她,一下一下轻抚她的背:“笙笙,你冷静,别被心魔控制。”
“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他们,你放过自己,好吗?”
“我做不到……做不到……”
季笙歌无助的摇着头,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了洛白榆的肩上。
洛白榆心中一哽,不自觉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狠意。
“这几天,你先住我家,我和爷爷奶奶说,他们会同意的。”
洛白榆牵着她的手走,她怎么也不会让季笙歌再次面对那个人。
一路上,洛白榆都在逗季笙歌笑,总算,她的情绪有所缓和,洛白榆松了口气。
回到家后 ,爷爷奶奶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欢迎季笙歌的到来,扬言她想住多久都行,把这当自己家,他们二老又多了个孙女。
季笙歌心底划过一丝暖流。
夜晚,两个女孩躺在床上聊了一宿,直到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季笙歌才勾着唇角闭上了眼。
一夜无梦。
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将床上的人儿唤醒,洛白榆躲进窝里抱着香香软软的笙笙拱了拱,这才抬起头来憨笑:“早安笙笙。”
季笙歌无奈的捏了捏她的脸:“早安,阿榆。”
洛白榆“嘿嘿”一笑,欢快的跑下床去洗漱。
去学校的路上,洛白榆一只手拿着单词本,时不时喝一口牛奶。
季笙歌抓着书包肩带,与她肩并肩走着,犹豫了几秒,她低声说:“阿榆,这件事先别告诉唐屿。”
洛白榆转过头,柔声问她:“笙笙,你在担心什么?”
季笙歌顿了顿:“我怕他会不计后果,为不值当的人自毁前程。”
“笙笙,你明明很在意阿屿的。”
洛白榆轻声说破。
季笙歌喉咙哽了下,没说话。
“阿屿也非常非常在意你,有时候连我都自愧不如。”
洛白榆转过身笑了笑:“所以啊,笙笙,别给青春留下遗憾,在做好决定之前,至少给彼此一个说清楚的机会好吗?”
阳光打在了女孩的身后,在稀稀疏疏的树影下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光斑,光斑倒映在女孩精致的脸庞,美的好不真实。
这一刻,季笙歌仿佛见到了神明降福于她。
她点了点头,轻声的说了一句:“好。”
校门口,她们碰到同样一起来上学的边初尧和唐屿。
唐屿最先看到她们,不自在的别了别视线。
“笙哥!榆姐!”边初尧见到她们,大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你们俩怎么一块来的?笙哥你家不是在那边吗?”他跑过来指着另一边说。
洛白榆默了默:“笙笙最近和我住。”
“你俩干啥关系这么好。”边初尧随口一说。
洛白榆没好气道:“我们俩关系好,你第一天知道?”
林声扬也走了过来,忍不住调侃:“怎么,阿尧,你也想一块住啊?”
边初尧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左右各看了一眼:“我可不敢。”
林声扬笑了声:“开玩笑,阿榆,说个事,我前段时间参加机器人大赛拿了银奖,奖金有两万,过两天请大家吃饭。”
“扬哥牛啊!”洛白榆轻笑道。
林声扬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大家都要来啊,阿尧是肯定会来的,笙哥?阿屿?你们俩都要来啊。”
季笙歌点头:“嗯。”
“好。”唐屿说。
两人同时出声,又莫名对视了一眼,随后都僵硬的把视线挪开。
洛白榆忍不住偷笑,磕到了,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