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后宅,书房内。
崔珩处理完一叠公文,揉了揉眉心,正欲起身活动,便见母亲胡听澜款步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小碟厨房新做的点心。
“母亲。”崔珩起身行礼。
胡听澜将点心放在书案一角,并未像往常般询问公务,而是屏退了左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儿子清俊的脸,忽而微微一笑。
“珩儿,我请苏记那位苏掌柜过府来说了会儿话。” 胡听澜开门见山。
崔珩执茶壶的手一瞬间稍稍顿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如常,为母亲斟了杯茶,声音平稳:“哦?母亲与她聊了些什么?”
胡听澜端起茶盏,却不喝,目光落在儿子脸上,笑意更深了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那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子。模样好性子爽利却不失分寸,行事有章法。我同她聊了聊,很是投缘。”
崔珩听到母亲如此评价苏茉,心下稍安:“我就说她是极好的,母亲定也会喜欢她。”
胡听澜觑着儿子的神色,慢悠悠道:“我喜欢有什么用?关键得人家姑娘自己心里怎么想。”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调侃,“我与她说话,瞧着那意思,对你似是有意。只是……”
崔珩呼吸微微一滞,抬眸看向母亲。
胡听澜故意叹了口气,道:“只是这姑娘,心思似乎不全在儿女情长上。言谈间,对自己那酒楼,对家中父母,对表哥的亲事,桩桩件件都放在心上,安排得井井有条,是个有主意有担当的。瞧着那架势,倒是不太着急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是,她那样的心性才情,又自己立得住,自然要寻个真正合心意能懂她的人才行,急不得。”
她说着,瞥了一眼儿子看似平静实则已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戏谑:“不过嘛,我瞧着你们两个,倒是有些缘分。珩儿,你年纪也不小了,若是真有心,可得自己上些心,加把劲儿才是。那样的好姑娘,自有她的傲气与坚持,你若只是端着,或是等着人家主动,怕是……难得佳人青眼啊。该表明心迹时可莫要犹豫。我这做母亲的,瞧着那孩子是越看越喜欢,若能娶回家,倒真是你的福气。”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母亲不仅不反对,反而极为欣赏苏茉,甚至出言鼓励他去争取。但崔珩心中却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灼与急迫。母亲说她“不着急终身大事”?可她分明……分明已与他心意相通,甚至有过那般亲密的时刻!她难道还未曾真正将他们之间的事,纳入未来的考量?
这个念头让崔珩心中一紧,瞬间坐立难安。胡听澜见他这幅少见的不稳重的样子暗觉好笑,见目的达到,又略说了两句话便离开了崔珩的书房。
崔珩见母亲离开,迅速换了身常服,也未带随从径直出了县衙朝着苏记酒楼的方向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带着一种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