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彻底僵住了。
不是先前那种震惊的僵硬，而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血液一下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他看着她。她已退后一步，眼睛里含着一丝狡黠又得意的笑意，勇敢又有些羞涩地望着他。
她说：“这是奖励。奖励崔大人好好吃饭了。”
奖励？
崔珩的脑子里回荡着这两个字，原本因繁忙公务和疲惫而有些滞涩的思绪，此刻却异常清晰活跃地转动起来。奖励他好好吃饭？所以她是因为心疼他没好好吃饭，才特意做了这些送来？所以这个吻，是给他听话的奖赏？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那股汹涌的喜悦瞬间膨胀，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向上扬起，那股想要笑出来的冲动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他素日维持的端肃持重。
他努力抿了抿唇，试图压下那过于外露的笑意，但眼底的光芒却怎么也藏不住，像落入了漫天的星辰。他看着眼前羞怯又大胆的姑娘，只觉得她此刻的模样，比他看过的任何风景，处理过的任何难题，得到过的任何赞誉，都更让他心动。也更让他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这奖励未免太轻”，想说“那我以后日日好好吃饭”，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笨拙，都配不上此刻心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甜蜜。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他听见自己用前所未有愉悦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苏茉被他这般专注而喜悦的目光看得脸上发热，心也跳得飞快。她不敢再停留，提起食盒，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书房，脚步却带着一种轻盈的雀跃。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渐远，崔珩还站在原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半晌，他才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上自己刚刚被她亲吻过的脸颊。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起初只是短促的气音，随即笑意扩大，变成了清晰而愉悦的低笑，在寂静的书房里轻轻回荡。
“这奖励”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用极低的声音自语，唇角上扬的弧度再也抑制不住，“真好。”
苏茉提着空了的食盒，走在回苏记的路上。夕晚风拂面，带着白日未散尽的暑气，也送来街巷间隐约的饭菜香和孩童嬉闹声。她的脚步很轻快，几乎要哼出歌来，有一种做了坏事得逞般的雀跃。
刚刚相处的画面反复在她脑海中回放，每想一次，心里的甜意也更浓一层。原来，主动给予奖励，看到他那般毫不掩饰的欢喜，自己的快乐竟是加倍的。
回到苏记时，晚市已开。坐了不少熟客，人声喧嚷，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暑气，扑面而来。
苏茉的心，也在这熟悉的烟火气中渐渐落回实处。她去后厨放下食盒，洗净手，便挽起袖子，自然而然地去厨房做菜了。
接下来的几日，苏茉一边打理着食肆的日常，一边心里琢磨着新菜。入了夏，食客们的口味越发喜清淡鲜爽，时令食材也丰富起来。她想着，是时候可以推出几道新的夏季时令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