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有念禾操持,有你爹娘帮衬,我们再放心不过!” 周守义拍板,脸上笑开了花。
孙桃花也拉着周芸娘和苏茉的手,眼圈又红了:“你们……你们真是……让我们说什么好……”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周芸娘拍拍嫂子的手背,柔声道。
这时,苏茉神色变得郑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包裹,放在桌上,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张盖着鲜红官印的房契,以及几份相关的文书凭据。
“这是……” 周守义凑近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这地址……不就是成儿说的那处二进小院?”
周成也惊住了,拿起房契细看,果然是他之前看中、与父母商议准备买下的那处小院的地址,屋主姓名一栏,赫然写着“周成”,而立契日期,竟是数日之前。
“表哥,舅舅,舅母,爹,娘,” 苏茉看着他们震惊的神情,语气平静而温和,“这处宅子,我前些日子便留意到了,地段、格局都不错,想着或许有用,就托了相熟的牙人打听。后来知道表哥也在看这处,且颇为中意,我便与爹娘商量了。” 她看向父母。
苏大山接过话头,神情是少有的严肃和认真:“这事念禾跟我们提了。我们商量了,都觉得该这么做。就由我们买下送给成哥儿和张姑娘,权作新婚贺礼。”
周芸娘也红着眼圈点头:“成哥儿就像我们亲儿子一样,他要成家了,我们这做姑父姑母的,总得表示表示。这宅子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们万万不能推辞。”
“这如何使得!” 周成第一个反对,将房契轻轻放回桌上,眉头紧蹙,看向苏大山夫妇,“姑父,姑母,表妹,这宅子虽不算大,但在县城位置不错,价格不菲。你们经营酒楼不易,挣的都是辛苦钱,我怎能……”
“是啊” 孙桃花也急了,眼泪又涌了上来,“这太贵重了!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宅子我们不能要!成儿自己攒了些,我们老两口也有积蓄,足够置办……”
“嫂子,你先听我说完。” 苏大山拦住她的话,他不太会讲大道理,但语气诚恳实在,“这钱,不是我们额外掏的体己。成哥儿中举前,也没少在店里帮忙。这酒楼能有今天,是咱们两家人一起撑起来的。”
苏茉见父亲开了头,便顺着他的话,用更清晰的方式解释道:“ 爹说得对。表哥中了举,更是处处为家里、为酒楼着想。如今表哥成家立业,正是用钱安顿的时候。我思来想去,不如现在就将这份心意落到实处。这宅子,就算是我们提前将舅舅、舅母还有表哥应得的那份‘红利’,折现了,送给表哥表嫂安家之用。如此一来,舅舅舅母的积蓄可以留着傍身,或是将来给表哥表嫂、乃至未来的小侄子小侄女添置更好的东西,表哥自己攒下的银钱,也可用于其他更有益的用途,比如打点前程,或是添作聘礼,让张家更觉体面。爹,娘,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苏大山重重点头:“是!就是这么个理!咱们是一家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都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孩子们好!成哥儿有了安稳住处,成了家,立了业,我们当长辈的,心里才踏实,才高兴!”
周芸娘也抹着泪道:“成哥儿,你就收下吧。你要是不收,就是跟我们生分了。看见你和巧云好好的,我们比什么都开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反而显得生分矫情。周守义和孙桃花看着苏大山夫妇真诚的面容,看着苏茉清澈坚定的眼神,又看看儿子手中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房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住地点头,眼泪直流。
周成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喉头的酸涩和心头的澎湃。他站起身,对着苏大山、周芸娘,郑重地长揖到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姑父,姑母,表妹,大恩不言谢。这宅子,我……收下了。姑父姑母之恩,表妹的扶持之情,成儿此生铭记,绝不敢忘。将来,我必奋发向上,不负长辈期许,亦会竭尽所能,孝顺姑父姑母,爱护帮扶表妹,与巧云一起,撑起咱们两家的门庭!”
“好孩子,快起来!” 苏大山连忙扶起他,“一家人,不说这些!你好了,我们就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