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苏记酒楼结束了一日的喧嚣,后院渐渐安静下来。烛光暖黄的光晕将围坐的几人身影柔和地投在窗纸上。周守义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红光,孙桃花更是喜气洋洋,连眼角的细纹都舒展着笑意。周成坐在一旁,虽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底的光芒和微微上扬的嘴角,都泄露了他内心的喜悦。苏大山乐呵呵地听着,周芸娘则拉着嫂子孙桃花的手,脸上是与有荣焉的欢喜。
“……就这么定下了,腊月初八。” 孙桃花的声音因激动而略高,满是尘埃落定的松快和憧憬,“张家那边痛快得很,日子也好,巧云那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性子好,模样好,亲家也都是通情达理的人!”
周芸娘立刻接口,眼中闪着泪光,是高兴的:“腊八好!腊八好!又喜庆又吉利!成哥儿总算要成家了,我这心啊……” 她说着,忍不住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苏大山憨厚地笑着,用力拍了拍身旁大舅哥周守义的肩膀:“守义哥,恭喜恭喜!成哥儿有出息,这亲事也定得顺当,你们两口子可算能享儿孙福了!”
周守义被拍得晃了晃,笑容却更大:“同喜同喜!成儿是咱们两家的孩子,他的喜事,就是咱们两家的大喜事!”
苏茉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目光扫过父母和舅舅一家心中满是暖意。她接过话头,语气轻快:“定了就好!表哥和巧云妹妹天作之合,舅舅、舅母,爹,娘,这下心里的大石头可算落地了。”
“是啊。” 周守义呵呵笑着点头,搓了搓手,“接下来就该紧着筹备了。房子的事儿,成儿说他看好了离这儿不远的一处二进小院,我们明日就去仔细瞧瞧,若合适就定下。聘礼、家具、酒席……哎呦,要操办的事情可不少!” 他虽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满是干劲和欢喜。
“酒席?” 苏茉眼波微动,沉吟片刻,看向父母,又看看舅舅一家,开口道,“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这孩子,自家人有什么不当讲的,快说。” 孙桃花嗔道。苏大山和周芸娘也鼓励地看着女儿。
苏茉清了清嗓子,语气认真:“我是想,表哥的婚宴,不如就设在咱们苏记办。”
“设在苏记?” 周守义一愣,和周成对视一眼。苏大山和周芸娘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对,” 苏茉点头,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考虑,“一来,苏记是咱们自家的地方,里里外外都熟悉,操办起来便宜,人手也够,食材、灶火都是现成的,能省下不少开销,也更放心。二来,表哥如今是新科举人,未来前程可期,婚事虽要办得体面,但眼下咱们毕竟是白身起家,在自家酒楼办,既显亲近实在,又不至于过于张扬惹眼,分寸正好。三来,” 她看向周成,微微一笑,“表哥和巧云妹妹的缘分,说起来,与咱们苏记也颇有渊源。在这里办喜宴,岂不是更有意义?只要咱们把席面置办得精致体面,待客周到,绝不会失了表哥和未来嫂嫂的颜面。爹,娘,你们觉得呢?”
苏大山立刻点头:“念禾说得在理!在自家办,踏实!咱们使出浑身本事,保管把席面弄得漂漂亮亮,绝不丢成哥儿的脸面!”
周芸娘也连连点头,拉着嫂子的手道:“嫂子,我看行!咱们自家人操持,什么都用最好的,肯定比外头强!也显得咱们一家子心齐,热热闹闹的!”
周守义和孙桃花听着,频频点头,脸上露出放心的神色。周成眼中满是赞同和感激:“表妹思虑周全。在苏记办,确实再合适不过。只是如此一来,又要辛苦姑父姑母表妹和酒楼的诸位了,那几日怕是无法正常营业。”
“哎,成哥儿这话就见外了!” 苏大山大手一挥,“你的终身大事要紧,歇业几日算什么!正好我也能腾出手,帮着跑跑腿,搭把手!”
“是啊,” 苏茉笑着补充,“何况,借着表哥的喜事,咱们苏记也能再添些喜气名声,是好事。这事就这么定了,酒席的章程菜单,我来拟,保管既体面又实惠。爹,您就负责采买和联络,娘和舅母帮着我盯着后厨和布置,咱们一家人齐心,定把婚事办得圆圆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