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汴京小酒馆:我靠美食拿捏权臣全文免费阅读 > 第001章 春寒料峭,荠菜生鲜
  二月末的汴京城,料峭春寒未褪。
  御街两侧的杏花开了七八分,淡粉花瓣被晨风一卷,扑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
  早起的贩夫走卒挑着担,脚步匆匆往南瓦子赶。
  沿街的茶坊酒肆才卸下门板,伙计泼水扫地。
  铜壶坐在红泥小火炉上,水烧得咕嘟响,白蒙蒙的水汽顺着檐角漫到街面。
  汴京城,从不缺这口热闹气。
  沿着马行街往南,过了太平坊的牌楼,拐进一条幽深的窄巷,空气里,忽然钻进一股异香。
  这味道不同于樊楼的脂粉香,也异于酒楼里浓油赤酱的浑浊。
  它像是在大骨高汤里煨了整整一夜,醇厚的底味里,又挑着一缕若有似无的花椒香和姜汁的辛辣。
  不冲鼻,却丝丝缕缕往人肺腑里钻,勾得人肚里馋虫全醒了。
  “什么味儿?”挑豆腐担的老黄顿住脚,鼻翼抽动,咽了口唾沫。
  同路的卖炭翁也抻长脖子往巷子里瞧:“这不是秦家的铺子?去年秋天老秦夫妻俩没了,铺子早落了锁,今儿怎么冒热气了?”
  “去瞧瞧。”老黄搁下扁担,揉着酸痛的肩膀往里走。
  巷子尽头,一间两开间的铺面敞着门。
  门脸不大,旧木门板擦得露出本色。
  檐下挂了块新漆的木匾,墨字遒劲“四时食肆”。
  老黄探头一瞧,内里布置出奇的素净。
  靠墙一排松木架,齐齐整整摆着八只粗陶坛子,坛口用青布扎紧,隐透着酸香。
  四张方桌,八条长凳,桌面光可鉴人。
  角落的黄铜炉子上坐着只砂锅,盖子掀开一角,白泡翻滚,那勾魂的鲜香正是打这儿飘出来的。
  挨着后厨的粉墙上,挂着三块水曲柳木牌。
  老黄不识字,身后跟着进来的青衫书生却念出了声。
  “雨水,荠菜鲜笋羹。”
  “惊蛰,春韭鸡子煎。”
  “春分,香椿拌豆腐,杏花酿。”
  书生念罢,咂摸了一下嘴。
  汴京城里的酒楼,菜名恨不得镶金嵌玉,叫什么“玉壶春”“金齑玉脍”。
  这铺子倒好,直通通的节气配时令菜,透着股说不出的清雅讲究。
  “这个杏花酿……”书生盯着木牌,喉结滚动,“是酒?”
  “客官,是甜酿。”
  后灶转出个姑娘,身量中等,穿一身靛蓝窄袖短褐,腰间束着条洗得发白的襻膊,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匀称的手腕。
  没有繁复的发髻,只用一根素木簪将鸦青色的头发绾在脑后。
  她手里托着两只白瓷海碗,稳稳当当搁在离门最近的方桌上。
  汤色清亮见底,翠绿的荠菜碎,乳白如玉的春笋丝,在汤水中沉浮。
  姑娘抬眼,一双杏眼黑白分明,水润润的透亮,眼尾微微上挑。
  看人时唇角带三分笑,不逢迎,不怯懦,只让人觉得踏实。
  “今日小店头一天重开。这碗荠菜羹,请两位尝个鲜,不收钱。”秦夭夭语调平稳,清凌凌的,说完便转身进了后厨。
  老黄和书生对视一眼,不要钱的好事,哪能错过。
  老黄大马金刀坐下,端起碗,呼噜就是一大口。
  汤一入口,老黄眼睛一下瞪圆了。
  鲜。
  这鲜味没有半点浑浊,全是当令食材本身的野气。
  荠菜的清苦野香,春笋的脆嫩甘甜,在恰到火候的高汤里完美交融,咽下去后,舌根处还泛起一丝醇厚的回甘。
  老黄卖了二十年豆腐,吃过不少苦。
  可这口汤下肚,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舒坦了,浑身透着暖意。
  “痛快!”老黄用粗糙的手背一抹嘴,“姑娘,再来一碗!这回我掏铜板!”
  书生也放下了碗,他拿绢帕按了按唇角,目光穿过半截门帘,看向灶台后那个利落的身影。
  樊楼的羹汤他吃过,料下得极猛,排场极大,但这碗汤,用料极简,却胜在火候的把控和调味的克制。
  举重若轻,大道至简,这等手艺,绝非普通街巷厨子能有。
  后厨里,秦夭夭没理会前头的动静。
  她手握菜刀,刀刃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细密的“笃笃”声。
  一把鲜绿的春韭,转眼间便化作长短完全一致的寸段,刀工稳得出奇。
  三十年的灶台生涯,不是白待的。
  前世她是国宴主厨,十七岁上灶,掌勺最高规格的席面,闭着眼她都能摸准油温的毫厘之差。
  可惜一场意外,让她成了大梁朝豆腐巷的孤女。
  父亲遇匪丧命,母亲病痛撒手人寰,留下她和一个十岁的弟弟。
  家里只剩半袋糙米,不把这祖传的食肆开起来,姐弟俩就得饿死在街头。
  “姐。”后院小门帘一掀,十岁的秦小满抱着一捆干柴钻进屋,小脸冻得通红,鼻尖冒汗。
  他把柴火堆进灶膛下,凑到秦夭夭身边,压着嗓子道:“姐,不对劲。巷口围了好些人,都是陈记食铺的伙计,指指点点的。”
  秦夭夭手都没停,将切好的韭菜扫进白瓷大碗,打入四个土鸡蛋。
  “由他们看。”她声音平静。
  “可是……”秦小满急了,眼眶泛红,“隔壁王婶偷偷告诉我,陈记的掌柜放了话,说咱们秦家没男人,一个小丫头片子敢掌勺,他要让咱们活不过这个月!”
  秦夭夭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透过门帘的缝隙,瞥了一眼门外。
  “活不过一个月?”秦夭夭轻笑一声。
  她侧过身,将一口生铁炒锅架上风炉,拿铁勺了一大勺雪白的猪油入锅。
  火苗舔舐锅底,猪油迅速融化,泛起细密的青烟。
  就在此时,食肆门口传来一阵嚣张的脚步声。
  三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领头的是个满脸麻子的高壮汉子,正是陈记食铺的头号帮闲,陈麻子。
  老黄和书生见状,识趣地端着碗缩到了角落。
  陈麻子一脚踹在长凳上,长凳“刺啦”一声在青石板上滑出老远。
  “哟,秦家大丫头,这就支棱起来了?”陈麻子流里流气地扫视着铺子,冷笑出声,“你爹活着的时候,秦家食肆都没几个人吃。就凭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挂牌子做买卖?当心吃死人,要去开封府吃牢饭的!”
  秦小满猛地冲出厨房,挡在帘子前:“不许你骂我爹!我姐做的菜天下第一好吃!你滚出去!”
  “小兔崽子找打!”陈麻子抬手就要扇。
  “啪”的一声脆响。
  一柄泛着寒光的菜刀,带着风声,精准地擦着陈麻子的耳朵飞过,重重剁在旁边的柱子上,刀柄嗡嗡颤动。
  陈麻子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唰地白了。
  门帘掀开,秦夭夭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慢条斯理地走出来。
  “陈记的规矩,就是上别人家铺子里打孩子?”她语气温和,眼底带着寒意。
  陈麻子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横劲:“你少唬人!你这开门做生意,还不许人点评了?我今儿就是来尝尝,你这到底卖的什么粗糠!”
  “行啊。”秦夭夭手腕一翻,将手里的青瓷盘“嗒”地放在桌正中。
  “惊蛰,春韭鸡子煎。陈三爷,请。”
  一股霸道至极的浓香,霎时间在逼仄的前厅炸开。
  那是上等猪油煎透土鸡蛋后特有的焦香,混杂着春韭被高温逼出的辛甜。
  盘中的鸡子煎色泽金黄,边缘煎得酥脆起泡,内里却饱满软嫩,翠绿的韭菜段均匀嵌在其中,还在滋滋作响。
  陈麻子的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一滚。
  他常年在后厨打杂,好坏一眼便知。
  这道菜最考较火候,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腥。
  面前这盘,简直是火候的化境。
  但他不能认怂,陈麻子抄起筷子,胡乱夹了一口塞进嘴里,连嚼都没怎么嚼,就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什么破烂玩意儿!蛋煎得这么老,韭菜都没熟,就这也敢拿出来卖?我陈记的学徒用脚炒得都比你强!”
  老黄在旁边看不过去了,刚要起身理论,却见秦夭夭不怒反笑。
  她走到桌前,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