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心底冷哼,面上却佯作热情。
“你我已有肌肤之亲,本王不会伤害你,只是想记住你的样子。”
“真的?”
“真的!”
姜乐瑶信以为真,身形缓缓转动。
一旁的小盈眉头紧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小姐糊涂啊!摄政王不可信!
这般轻易就被男色迷惑,莫不是中邪了……
可当姜乐瑶完全转过身的刹那,萧景渊脸色一黑。
“……”
因为她的脸,竟是黑的!
姜乐瑶为以防万一,方才回房时,在脸上胡乱涂画一通。
此刻面纱被摘,露出整张脸,旁人也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她瞥了一眼萧景渊,哈哈大笑起来,露出八颗大白牙。
“没想到吧,我留了一手。”
“跟我玩心眼,你还嫩了点。”
萧景渊没说话。
一双墨眸沉如寒潭,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咬下面纱时,这女人衣领半敞着。
她左胸口上方那枚月牙胎记,已落入他眼底。
待他出去后,定能捉到她,之后……
弄死她!
小盈见状,顿时松了口气,捂嘴轻笑。
不知怎的,小姐近来变得古灵精怪的,有趣得很。
已完全不是从前那个懦弱的姜二小姐。
可胆子实在太大了些,竟敢囚禁摄政王……
姜乐瑶盯着萧景渊那张魅惑众生的脸,微微失神。
“既然王爷心悦我,那临走前……我送你一个吻吧。”
她说着,踮起脚尖,撅着嘴就要亲过去。
“不知羞耻!”萧景渊别开脸,嗓音低沉冷冽。
“真没意思,一点情趣都不懂。”
姜乐瑶虽扑了个空,但也不恼,只淡淡调侃了一句。
“小盈,蒙上他的眼,再套个麻袋。然后,送上马车。”
“好的,小姐。”小盈应声照做。
出了地下密室,萧景渊被塞进一辆普通马车。
一路疾驰。
约莫一炷香后,马车停在摄政王府不远处。
姜乐瑶好心搀扶萧景渊下车,隔着麻袋,在他耳边低声道:
“向前一百步,便是摄政王府。”
“王爷,你自己走过去吧,后会无期啦~”
……
摄政王府。
半个时辰后,萧景渊沐浴更衣完毕。
黑着脸前往书房,召见谋士“谷玄机”。
谷玄机规规矩矩立在案前。
一身月白袍子,手执一把白羽扇,眉目清浅,温润如玉。
他听了萧景渊的遭遇,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他盯着椅上的萧景渊。
“王爷,您是说……您被囚禁了?”
“谁啊?胆子这般大?太后?靖王?还是姜丞相?”
“王爷素来谨慎,那人是如何做到的?又为何不伤您分毫?”
萧景渊白了他一眼,“是一个妙龄女子。”
顿了顿,神色略显窘迫:
“本王,被她下了勾魂散……”
“勾魂散?!”谷玄机惊呼。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即将扇子搁在案上,抬手重重揉耳朵。
“王爷莫要逗属下了,京城谁人不知,您不许陌生女子近身……”
“哪个女子敢给您下勾魂散?若是有,那她定是活腻了。”
“她的确是活腻了。”萧景渊后槽牙磨得隐隐作响,一字一字自齿缝间溢出。
谷玄机见他神色凝重,不像是在开玩笑,取过案边的扇子,唇角泛起一丝玩味。
“王爷当真被下了勾魂散?那……有没有被……劫色?”
萧景渊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之后闭上眼,点了点头。
谷玄机手中的白羽扇险些脱手,满目惊愕。
下一瞬,他耳畔响起冷冽刺骨的声音。
“去找!就算翻遍全京城,都要找到她!”
“本王定让她生不如死!”
“对!”谷玄机厉声附和,“这女人太过分了!必须找到她!”
说完,立刻询问萧景渊具体细节。
须臾过后,谷玄机蹙起眉头,面上掠过一丝为难。
“这……王爷方才说,不清楚她的长相,也不知她姓甚名谁……”
“王爷恕罪!属下实在不知该从何查起……”
“废物!”萧景渊站起身,衣袖一甩,“你可知道赵虎?”
谷玄机静默几息,缓缓开口。
“属下想起来了。不过,那赵虎是王爷亲自挑选的随从,怎会叛变?”
萧景渊眸光沉凝。
“本王也觉得不可思议。”
“那日,本是贺云石随本王去梧月楼,可他却突然身子不适,后来,是赵虎同本王出行。”
“本王用膳后,意识渐渐昏沉,最终被人带走。”
谷玄机当即唤贺云石入内问话。
萧景渊声音沉冷,“赵虎何在?”
贺云石躬身,“回王爷,前日赵虎说家中来信,母亲病重,已启程回滁州了。”
果然是他!定是畏罪潜逃!
萧景渊眯起墨眸,“那日,你为何身子不适?”
贺云石挠了挠头,“属下肚子不舒服……”
“可是吃坏了肚子?”谷玄机连忙问他。
贺云石思索片刻,心头一惊,“好像是……吃了赵虎给的糕点……”
话音落下,空气似乎冻住,屋内一片死寂。
良久,萧景渊一掌按在案上,砚台微微颤动。
“无论上天入地,十日内,把赵虎带到本王面前。”
“若是找不到人,你们提头来见。”
——
五日后,相府瑶光苑。
丫鬟小盈端着茶点,掀帘走进屋里。
“小姐,两日后便是太后寿辰。”
“相爷差人来问,小姐是否要一同入宫?”
姜乐瑶随手拈起一块绿豆糕,慢悠悠地咬一口。
“如此盛大的宫宴,摄政王必定在场。万一被他认出来,就遭了。”
“还是等过些时日,他淡忘此事,我再出门吧。”
小盈眉头微蹙。
“太后是小姐的姨母,平日里对小姐极好。小姐若不去,太后恐怕会伤心……”
“其实小姐大可放心,奴婢以为……摄政王应当认不出小姐。”
姜乐瑶放下手中茶盏,抬声追问:
“当真认不出来吗?”
“嗯。”小盈指尖抵着下颌,“地下密室昏暗,小姐还戴着面纱。”
“何况,小姐还刻意改变音色,与平日说话极为不同。”
“不清楚长相,连声音也不一样,摄政王定然认不出来。”
姜乐瑶轻轻颔首,“或许是我太过谨慎了。那两日后,便随爹爹一同进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