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瑶和季灵汐匆匆穿过回廊,一路往大殿的方向追去。
  朝殿内扫视一遍,并未见到淳安公主的身影。
  之后又转到大殿外的广场。
  周遭香客、游人络绎不绝。
  她们四处张望,仍是一无所获。
  “累死我了,她该不会已经下山了吧?”
  季灵汐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那颗夜明珠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乐瑶当即对季灵汐说了翰墨诗会上和淳安打赌的事。
  季灵汐听完,朝她竖起大拇指。
  “你竟敢惦记摄政王和淳安公主的东西,你牛!”
  姜乐瑶抬手擦拭额角的细汗,面上掠过一抹愠色。
  “你是不知道,他们两个有多讨厌,在是诗会上,一个欺负我三妹,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这叫做索要一点点精神损失费。”
  季灵汐唇角一抽,“……那颗夜明珠价值不菲,你确定只是索要一点点?”
  说话间,季灵汐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山门。
  忽地眸光一闪。
  “淳安公主在那里!”
  姜乐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确认是淳安后,立刻追了上去。
  季灵汐怕得罪淳安公主,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公主殿下,请留步。”
  淳安闻声,缓缓转身。
  见是姜乐瑶,眉眼一沉。
  诗会上,她抢自己的风头,还害自己当众下不来台,这事还没同她算账呢。
  她倒好,竟敢主动送上门来。
  “本公主与你又不熟,唤本公主做甚?”
  姜乐瑶懒得和她斗嘴,福了福身,直奔主题:
  “公主,您是不是忘记遣人将夜明珠送到相府了?”
  淳安闻言眉尖一蹙,没好气道:
  “姜乐瑶,本公主竟没料到你是如此贪得无厌之人!”
  “我兄长前日亲口所说,已代我将夜明珠转交与你,你莫要再因此事纠缠本公主。”
  萧景渊代为转交?!
  啥时候?
  骗鬼呢!
  姜乐瑶略一沉吟,心中了然。
  她定是想耍赖,在瞎编乱造呢!
  “公主莫要诓臣女,臣女近日不曾见过摄政王殿下,他如何转交给臣女?”
  淳安闻听此言,顿时勃然大怒,双手掐腰。
  “本公主的兄长,乃是堂堂大昭摄政王,素来言出必行,他说给了便是给了,你敢质疑?”
  淳安身侧的丫鬟也扬高下巴。
  “姜二小姐,你若没什么事就快滚吧,莫要坏了我们公主的心情。”
  这是要拿身份压她?
  姜乐瑶心底冷哼。
  她偏不吃这一套!
  更何况,她占理!
  “臣女并未收到那颗夜明珠。当初公主是当着众人的面将此珠输给臣女,公主这是打算不认账?”
  姜乐瑶顿了顿,接着道:
  “若臣女将此事说出去,到时候丢的可是公主您的脸面。”
  淳安闻言一怔。
  她这般理直气壮,不像是在说谎。
  难道三哥真的没把夜明珠给她?
  淳安想到这,气势陡然一泄,语声虚飘道:
  “……容……容本公主回去问清楚……”
  姜乐瑶见淳安难得服软,亦心下生疑。
  是不是她确实把夜明珠给了萧景渊,而萧景渊不仅没转交出去,还撒谎了?
  他私吞了?
  姜乐瑶想到这,眸色一沉。
  心底暗骂:狗东西!
  但腹诽归腹诽,姜乐瑶面上仍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恭谨模样。
  她浅浅福身,柔声道:
  “那便劳烦公主替臣女问一问,兴许是摄政王殿下平日公务太过繁忙,一时忘记了。”
  淳安没说话,恨恨地睨了她一眼。
  然后猛地一甩衣袖,转身步下石阶。
  “乐瑶,厉害啊!”
  淳安刚走,季灵汐立刻从旁边冒了出来。
  “你收拾这位刁蛮公主挺有一套的,算下来,她在你这已经吃了两次瘪。”
  姜乐瑶闻言,眼底怒意翻涌。
  “翰墨诗会上,我一开始是想躲着她,即便被她为难,也想着大事化了小事化无。结果她却变本加厉,说我和我三妹暗中舞弊。”
  “我三妹才十四岁的小姑娘,都被欺负哭了,这我哪能忍?
  “对待这种蛮不讲理的人,得硬碰硬,绝不能退让!”
  季灵汐重重点头,“有道理,一味地步步退让,换不来和气,只会让小人得寸进尺。”
  说罢,伸手揽住姜乐瑶肩膀。
  “天色不早了,我们得赶紧去找老道长请两道平安符,然后下山回城。”
  “好。”姜乐瑶应声。
  两人转身,正要往回走。
  一抬眼,发现谢云砚静立在不远处。
  季灵汐看到他的刹那,还是忍不住心头发颤。
  但她转瞬便将自己安抚好。
  因为姜乐瑶说,谢云砚喜欢端庄清冷的女子,喜欢原主那一款,而不是她这样的。
  谢云砚看到季灵汐时,胸口某处莫名地动了动。
  似乎有股强大的力量正在牵引他,让他去注意她。
  他强行压下那股力量,移开视线,转向姜乐瑶。
  “乐瑶,你们要去请平安符?”
  姜乐瑶点头。
  谢云砚又问她:“那……我可否与你们一道去请平安符?”
  姜乐瑶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笑道:
  “当然可以。”
  ……
  殿内,香烟袅袅。
  老道长取出三道朱砂画好的黄纸平安符。
  抬手在香炉上方缓缓转了三圈,借香火加持,之后折成三角,分别装入小巧的素锦囊袋里。
  “此符随身携带,可保出入平安。”
  道长说话间,将手中的平安符分依次递给他们三人。
  姜乐瑶取出几枚铜钱,放到案边,躬身道谢。
  正要抬步往外走,她忽然想到一个验证青云观是否灵验的好办法。
  姜乐瑶当即取过案侧的签筒,递向谢云砚。
  “云砚,你来求一支签吧,看看将来的命数如何。”
  “好。”
  谢云砚颔首,双手接过签筒,上前几步,跪在神像前的蒲团之上。
  腕间轻轻晃动,筒内珠簌簌碰撞。
  不多时,“嗒”地一声,一支竹签滚落到地面上。
  姜乐瑶快步趋至近前,微微屈膝拾起那支竹签,递到候在一旁的老道长手里。
  “枢握朝纲百吏随,
  一身乃是庙堂基。
  若能得此青云助,
  蛰伏沉潜便醒时。”
  老道长念罢签文,神色一震。
  “此为上上签!”
  话落,姜乐瑶心头猛地一跳。
  若能得此青云助,蛰伏沉潜便醒时?
  这两句,似乎完全对应着原书剧情:
  肃王得谢云砚相助,坐山观虎斗,最后胜出,坐上那个位置。
  太准了!
  准得惊人!
  姜乐瑶眸中满是错愕。
  难道她和季灵汐的命数,也如签文所示那般?
  可她一个女子,如何执掌天下?
  难道她和季灵汐的到来,改变了原书剧情?
  她会取代肃王,成为真正的掌权人?
  谢云砚会将她送到那个位置上?
  可能吗?
  在她看来,显然完全不可能……
  姜乐瑶眉头紧紧蹙起。
  那季灵汐呢?
  是否会禄薄寿短?
  老道长所说的一线生机、一念之间,究竟是何意?
  此时此刻,姜乐瑶整个脑子像被惊雷炸过一样,万千思绪霎时乱作一团。
  旁边的谢云砚,满腹才学,只看签文诗句,便已洞悉签中深意。
  可纵然签文盛赞,他也无半分自得,依旧神色淡然。
  只有季灵汐还在蠢蠢地问:
  “道长,谢公子的命数如何?可否与我等细说?”
  老道长捋了捋灰白的胡子,缓缓开口解签:
  “谢公子将是庙堂支柱,百官动向皆系于他,凡遇纷争,皆可取胜。”
  季灵汐眸色亮了亮,“意思是……谢公子将来会是百官之首?”
  老道长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之后便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