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瑶决定,不带姜乐婉去沈府。
于是,直言道:“三妹,明日沈老夫人寿宴,我不能带你前去。”
“为何?”
姜乐婉失望,眸色一寸寸暗下去。
“以前的二姐,可是很喜欢和我出去游玩,可近半年来,你似乎与府里的弟弟妹妹都不亲近了。”
姜乐瑶眼神闪躲,下意识摸了摸鼻尖,“我……与朋友有约,有要事相商,我怕届时无法兼顾你……”
姜乐婉站起身,沉着眼眸看她。
“二姐口中的朋友,是御史中丞之女季灵汐吧?”
“二姐,你不是不知道,姜家和季家素来不对付,在朝堂上,御史中丞给父亲带来的麻烦,还少吗?”
“几个月前,父亲就已禁止御史中丞府的人登门拜访,你和她走得这样近,就不怕父亲怪罪吗?父亲这般疼爱你,你怎能伤他老人家的心?”
姜乐瑶听罢,眉头轻蹙,“三妹言重了,我与季灵汐往来,只是志趣相投,彼此互相欣赏罢了。”
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和她之间,并无其余牵扯。”
姜乐婉忽然走近两步,握住姜乐瑶的手。
“那个季灵汐,性子刚直,先前得罪过不少京城贵女,你和她走得这样近,我担心父亲会怪罪你,也担心你会成为众矢之的。”
姜乐瑶闻言,愣了一瞬。
到底是血缘至亲,姜乐婉是真心替她着想。
她想到这,立刻抽出一只手,轻拍两下姜乐婉手背。
“好妹妹,多谢你这般提点。你只管放心,我心中有数,自会把握分寸。”
“你若想赏花游湖,后日我们去云渺湖玩好不好?云渺湖,可比沈家宅子的湖大多了,也好玩多了。”
姜乐婉听了这话,神色稍缓。
以为她们姐妹之间,又变回从前那般,亲密无间。
“那……把大姐和四妹也叫上,可好?”
姜乐瑶笑意盈盈应道:“好,到时候我们四人,一起去云渺湖。”
……
三妹走后,房门阖上。
姜乐瑶没再出声,目光落在虚空中一点,若有所思。
上回季灵汐说,萧景渊不打算动姜家,近日还有意拉拢姜丞相。
他这是要唱哪一出?
难道他真的开始看重姜丞相的才能?决定既往不咎,想从太后手里抢人?
可那天在床上……
他又说,早晚会跟姜丞相和太后清算,让他们付出代价。
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姜乐瑶视线缓缓移动,落在墙边那只樟木箱上,叹了口气。
她已多次劝阻姜丞相,他不听,也不愿意告老还乡,怪不了她。
经过她一番努力,姜家的结局,应该会比原书中好很多,应该不再是满门倾覆、血流成河。
她已仁至义尽。
“唉,算了,不管了,不想了,反正就快要走了。”
“京城的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
翌日,沈府。
沈老夫人七十大寿大开宴席,满府红绸垂落,宫灯高挂,处处喜庆堂皇。
姜乐瑶和季灵汐并肩入府。
二人皆是一身雅致衣裙,身姿清丽从容。
她们并未着急入席。
顺着青石曲径,慢慢逛入府中园林。
此地占地极广,花木繁盛至极,沿路奇花异草层层叠开。
“你真打算走了?!”
“嗯。”
“怎么这么突然?”
姜乐瑶在一丛栀子花前停下脚步。
“也不知为何,萧景渊突然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还发神经说喜欢我要娶我,把我吓得半死。”
“我最近心慌慌的,担心赵虎被捉,事情败露。再加上,姜丞相一意孤行,姜家迟早难逃一劫,只怕我的脑袋,朝夕难保。”
“行吧,”季灵汐握紧姜乐瑶的手,“离开也好,省得日日提心吊胆。”
姜乐瑶道:“我离开以后,济生堂,苍家兄妹,劳烦替我关照一二。”
季灵汐轻拍胸脯,“这事包我身上。”
之后,两人一路往后院方向而去。
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空气中浸开一缕挥之不去的离愁别绪。
“打算什么时候走?”季灵汐又问。
姜乐瑶:“就这几日吧,我在云锦阁定做了几身男子衣裳,等成衣到手,就换上男装动身。”
季灵汐侧过身子,猛地抱住姜乐瑶,吸了吸鼻子,“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姜乐瑶猝不及防,被扑得一个趔趄。
稳住身形后,抬手轻拍她脊背。
过了一会,见她还在抹眼泪,姜乐瑶赶紧温声安慰:
“好啦,别难过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待我安顿下来后,你若想我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两人牵着手,不知不觉已行至后院。
后院连着一片湖泽,开阔湖面波光粼粼,九曲石桥横跨水上,岸边垂柳拂风。
宾客三三两两,或倚栏赏湖,或花间说笑,一派富贵闲适的景象。
“季灵汐?你怎么跟她在一起?”
姜乐瑶和季灵汐站在临湖的青石观景台上,欣赏湖中风光。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几分讥诮的女声,她们转身看去。
来人是礼部尚书之女苏令仪和淳安公主。
真是冤家路窄………
姜乐瑶蹙起眉头,眼底闪过厌恶。
她实在不想被这两个二百五坏了心情,于是,挽住季灵汐胳膊,正要离开。
紧接着,苏令仪再次开口:“季灵汐,姜丞相明令禁止御史中丞府的人登门,你却跟姜家人往来密切,你可真够贱的。”
顿了顿,问道:
“真叫人怀疑,你还是往日那个品行端方、一身风骨的季家大小姐吗?”
“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姜乐瑶忍无可忍,立刻上前两步,挡在季灵汐身前。
“是不是我上回打得不够狠,给了你一种,你又行了的错觉?”
话落,苏令仪瞬间噎住,面上青一阵红一阵。
片刻后,偏头看向身旁的淳安,指着姜乐瑶。
“公主,就是这个姜乐瑶,上回在镇国公府当着众人的面打我!”
姜乐瑶抱臂,“哟,苏令仪,被人打了还告状呢!你是三岁小孩吗?”
“有种就自己打回去,来,我站这里给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