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再次醒来时,头痛欲裂。意识恍惚间,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正沿着她的身体缓缓游走。
她勉力偏头去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笑得痴傻至极的脸。那人正死死盯着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嘿嘿,媳妇儿、媳份儿……”
“啊——”林娇吓得瞬间清醒,用力拍掉他在自己身上到处乱摸的手,整个人缩进了床角,“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
对方压根不理会她,依旧傻笑着翻来覆去地说着那句话:“媳份儿,我有媳妇儿了。”
“谁是你媳妇儿!滚出去!”林娇抓起身旁的枕头不停地朝他挥打,生怕他再扑上来。
“爹!娘!救我——”她声嘶力竭地哭嚎着求救,却无人回应。
她躲开那傻子伸过来的手,跌撞地朝门口奔去。可当她用力去拽门时,才发觉门竟已从外头锁死了。
林娇僵在原地,一时怔住。
就在她愣神的工夫,那傻子已扑上来将她紧紧搂住。
“嘿嘿……媳妇!”
林娇没再挣扎。
她被抵在门板上动弹不得,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泪水无声滚落。
……
林晚枝从河边回来时,天色才刚刚擦黑。她挽着林柔柔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家赶。刚走到村口,忽然远远听见一阵喜庆的乐声。
一行人不由停住脚步,好奇地踮脚张望:“今日村里是有什么喜事么?那边怎的这般热闹?”
不多时,一群人抬着顶红色小轿从村里走了出来,敲锣打鼓,好不喧嚣。
“这是……嫁新娘子?”林柔柔惊讶地说道,“可近日也没听说谁家姐姐要成亲呀。”
有人同那走在前方的媒婆相熟,忍不住问道:“窈婆婆,这是哪家姑娘办喜事啊?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过?”
那媒婆捂着嘴笑道:“是林老二家的娇娇姑娘成亲啊,嫁隔壁村张屠户家儿子!”
林柔柔闻言,惊得捂住了嘴,“什么……?”
众人一听是林老二家的喜轿,顿时都噤了声。
林晚枝微微蹙眉,目光落在那顶红色小轿上。
张屠户家那个傻儿子?林娇绝不可能愿意嫁,只怕是被逼的。
她面无表情地目送那顶轿子远去,随后拉着林柔柔回了家。断亲书已签,那家人怎样都与她无关。
更何况今日还有重要的事要同家人们商议。
林书简收到她的传话后便挑日子告了假,今晚差不多就能到家。
两人到家时,陈海棠和李香莲还在厨房里忙活。林晚枝从竹篓里拎出自己捉的几条鱼,拿进去给她们添菜。
听到她的声音,林书简从堂屋里走了出来,“知知。”
“哥,你回来啦。”
林书简点点头,“娘说你叫我回来有要事商议,什么事啊?”
“不急,吃完饭再说。”林晚枝拉着他进屋。
今日一大家子人都在,也是时候该宣布迁去京城的事情了。
饭后,众人围坐在桌前,都在等着她开口。
林晚枝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道:“爹、娘,我决定,带大家一块儿回京城,咱们搬到那边去住。”
此话一出,除了林善和陈海棠以外,其余人皆愣了神。
林书简望着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去京城……?不、不必了吧?”
李香莲和林柔柔眸光黯了黯。
大伯一家若走了,她们母女俩在这村里的处境只怕会更加艰难。林柔柔有些不安,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揪住母亲的衣角,低着头不说话。
“为什么不?咱们搬去京城住不好吗?”林晚枝劝道,“哥你想想,咱们留在这里,日子过得清苦就罢了,还得处处提防二房那些人,多糟心啊。”
“虽说咱已签了断亲书,可说到底,这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万一哪日他们又闯出更大的祸,赖上咱们,那日子可就真没法过了。”
林书简听着听着,心底也慢慢开始动摇,可仍有些迟疑。
京城繁华,若能在那安家自然再好不过,但那样的地方,他和爹娘真的能谋到生计吗?
见他不作声,林晚枝也有些拿不准。
林书简若不愿离开,爹和娘恐怕也不会跟她走。
这时,一直安静饮茶的温寒渊突然开口道:“京城的仁心堂,坐堂大夫是从宫里退下的御医。”
林书简一愣,不解其意,“我知道,那是赫赫有名的温妙手。”
温寒渊抬眸看向他,平静地说道:“听知知说,你喜欢医术。若你愿意去京城,我倒是可以帮忙引荐一二,让你在他手底下学习。”
林书简瞪大了眼,震惊地望着他:“这……您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食言。”温寒渊说罢,从怀里取出一封引荐信递给他,“他也是温家人,有这封信在,他会收你。当然,我只帮你引荐,能否学到他的真本事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林书简不敢置信地接过信笺,仿若置身于梦境——那可是温妙手,当年专门给太上皇诊病的人……
林晚枝见他神情恍惚,不由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醒醒!你去吗?”
“去!”林书简仔细地将信揣进怀里,用力点头,“自然要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能错过!”
说罢,他又看向爹娘,“爹、娘,咱们去吧?”
林善和陈海棠对视一眼,忽地笑出了声:“你和知知都走了,我俩当然得跟着。咱们是一家人,得在一起才行。”
见他们已打定主意要离开,李香莲眼中难掩失落,但还是真心替他们高兴。
她有些局促地站起身,说道:“那就恭喜大哥和大嫂了,弟妹祝你们往后顺风顺水,平安无虞。”
林柔柔有些不舍地抓住林晚枝的袖子,小声道:“知知姐,你回了京城,咱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说着,她终究没忍住,眼眶红得像只兔子,泪汪汪地望着林晚枝,可怜得不得了。
李香莲见状,怕林晚枝为难,正要说些什么打个圆场,却听她道:
“三婶,柔柔,你们也跟我一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