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枝虽然没吃过“猪肉”，却也知道猪是怎么跑的。
此刻屋里断断续续传出的动静，是个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她嫌恶地三两步退开，冷着脸问她们：“里头那人是谁，你们可知道？”
“奴婢不知……”
林晚枝深吸一口气，“去请母亲过来。”
“是。”丫鬟们不敢耽搁，得了吩咐便快步朝着宋令仪的院子赶去。
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黎如月这个没脑子的东西，到底把谁带进了房里？是王府的人，还是外边的？
很快宋令仪便赶了过来，脸色十分难看。她来到林晚枝面前后脚步一顿，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推开这扇门。
林晚枝见状低声道：“她将人都遣到了院外，除了这两名丫鬟之外，没人知道此事……”
宋令仪朝身后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心领神会，立刻捂住那两名丫鬟的嘴，要将她们带走。
她们以为自己要被灭口，吓坏了，正要跪地求饶，便听林晚枝道：“只要你们闭紧嘴巴，别说不该说的话，就不会有事。”
两人一顿，明智地放弃挣扎，乖乖跟着嬷嬷离开。
林晚枝接着说道：“母亲若想保全她的名声，今日之事，绝不会泄露半分。”
宋令仪忽地冷笑道：“就算我想将此事掩盖，她恐怕也不乐意。”
林晚枝目光微闪，抬手准备推门，“既如此，那我们便进去吧。“
宋令仪却抬手拦下她，“别脏了我们的眼睛。你去一趟渊儿的院子，叫名暗卫过来。”
“好。”
她快步朝着温寒渊的院子走去。这个时辰他还未回到家，院里也没什么人走动。
她只能在房门外喊道：“靛青，你们在吗？”
一名暗卫无声地落下，“大姑娘，靛青同主子出门了，您有何吩咐尽可交代给属下。”
林晚枝点头，“那就你了，跟我来。”
他们重新回到黎如月的院外，里头应当是结束了，再没奇怪的声响传来。宋令仪站在远处紧闭双眼，神色痛苦又忍耐。
“夫人。”暗卫朝她行礼。
宋令仪指着黎如月的房门道：“你去，把门撞开，将里面的男人押出来。”
暗卫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没有任何迟疑上前便一脚将门踹开。
他走进去，无视缩在被子里的黎如月，捡起地上衣裳劈头盖脸地将那趴在榻上男子裹住，随即拖着人出门。
全程，黎如月都异常沉默。
他将男子带到院中后，随意往地上一丢，“夫人，大姑娘，人带出来了。”
男子不知为何也没有挣扎，甚至连喊叫都不曾，被丢到地上后只是软绵绵地瘫倒趴下。
因为衣服盖住了头，她们一时分辨不出来是谁，直到暗卫将男人的脸从衣裳里剥出来后，两人顿时僵在原地。
林晚枝不敢置信地怔了半晌，脏话气得脱口而出：“我糙！”
那躺在地上神志不清、眼光迷离的男子，她们再熟悉不过——
“何朔？他怎么会在这儿！他怎么进来的！”宋令仪只觉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没站稳。
林晚枝连忙扶住她，神色阴冷地抬眸朝黎如月房内看去，“母亲，冷静些，我进去问问怎么回事。”
她扶着宋令仪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又吩咐暗卫将何朔捆起来，才抬步踏入房中。
黎如月坐在榻上，裹着被子面无表情地同她对视。
“为什么？”林晚枝冷声问。
黎如月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道：“为自己谋条出路。”
“我问你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是侯府世子，既然林书颜退了婚，那我便替她嫁，正好。”
林晚枝大步走上前，抬手狠狠地掴了她一掌，怒骂：“蠢货！”
黎如月捂着脸，见她神色愤怒，忽地笑道：“林晚枝，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别告诉我你是在后悔？后悔当初将他让出去，如今见我得逞，你又心生不甘？”
“我看你是脑子进了屎。”林晚枝瞪她，“侯府世子？看来你在府中禁足，消息也跟着滞后不少啊，他现在可不是什么世子了。”
黎如月一愣，诧异地抬头，“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世子了？”
林晚枝在她面前俯下身，一字一句道：“我说，你费尽心思勾引的这个男人，如今已经不是世子了。”
“你胡说八道！”黎如月扯着嗓子吼道，“他是何朔！就是长宁侯府的世子！”
“狗屁。”林晚枝嗤之以鼻，“大婚那日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次日陛下便下旨撤了侯府世袭罔替的恩典，褫夺何朔世子之位。”
“他如今虽然还是侯府的公子，但很可惜，他这辈子都同世子之位无缘了。”
黎如月呆呆地望着她，根本不愿相信，“……不可能，你在骗我。”
林晚枝懒得同她争辩，又接着嘲讽道：“我瞧何朔那副鬼样子，想来是你在他身上动了手脚吧？下药，还是迷香？不管是什么，你觉得他会甘心这样稀里糊涂地娶一个肆意摆弄他的人？”
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候，黎如月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我是摄政王府的表小姐，他娶我有益无弊，就算他不愿意，侯府也不会拒绝。更何况，事已至此，姨母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名声被毁，何朔还不用负责。”
她原本胸有成竹，不料林晚枝听罢，忽然“呵呵”一笑，讽刺至极，“你在发什么白日梦？明知是何朔做了对不起阿颜的事在先，我们才同侯府退的婚。
他们前两日刚在王府门前大闹一通，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们两家早已撕破脸皮。你倒好，转头就弄了这么一出……”
黎如月神色紧绷，硬着头皮不说话。
“你以为是在为自己谋出路？不，你是在把王府的脸面扔到地上踩！在把母亲对你最后的宽容和歉疚都消磨干净！事到如今，你以为母亲还会再管你这些腌臜事？”
黎如月欲言又止，似乎是想为自己再辩驳一二，林晚枝却再没心情听下去，甩袖走出房间。
她来到宋令仪身边蹲下，轻声道：“母亲，您还好吗？若是身体不适，我先送您回去歇息。”
方才她和黎如月在房里争论时，宋令仪就坐在这里，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林晚枝见她眼神空洞萎靡，担心她再为黎如月的事操心劳神，伤了身子，便劝道：“母亲，她的事您就别再管了，交给我们处理吧。”
宋令仪心里此刻也非常不好受，怎么都想不明白，黎如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