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何朔歪着唇,像是被逗笑了,“呵……我都还没问你们要解释,你们还想让我给什么交代?”
  “她以温书颜的名义写下一封信,派人悄悄送到侯府,约我至王府后门相见。她将我引至院中稍候,说去请人过来,结果却在我的茶水中下药!”
  “这是我的问题吗?你们凭什么找我要说法!”
  待他发泄完怒气,林晚枝才从温寒渊身后走出,一步步来到他面前,“你既已毁了黎姑娘的清白,那自然是要娶她过门的,此事发生在王府,我们当然要为黎姑娘讨个公道。”
  “不过嘛,嫁进侯府是她的要求,至于做妻还是做妾,你们侯府自己决定,我们管不着。”
  黎如月闻言,立刻膝行两步试图抓住她的腿,“不行,我不做妾!林晚枝,你不能这样对我!”
  林晚枝踢开她伸过来的手,“你对我说有什么用?我又管不着侯府的事情。”
  何朔看了看她,又看看黎如月,心想着左右也算是王府的人,娶回去做个妾也无甚大碍。且现在最重要的,是从这里脱身。
  “娶她也行,但我有条件。”
  林晚枝看上去有些感兴趣,挑眉问道:“哦?说来听听。”
  “从今往后,王府不可再针对我们长宁侯府,王爷需请奏让陛下恢复我世子之位!”
  话音刚落,林晚枝便没忍住笑出声,“不是吧,何朔,你还真以为我们是在跟你谈交易、聊合作吗?”
  何朔神色一僵,“……什么意思?”
  “我们方才说过的,从今往后,她黎如月不再是王府的人,她只是黎家姑娘。”林晚枝说罢,歪着脑袋挑衅地看着他,“你想拿她来跟我们谈判?你俩也配?”
  何朔没想到,他们竟然真打算不认黎如月了。
  温寒渊也终于开口:“既然何公子已许下承诺,可以娶黎家姑娘入府,那就这么决定了,今日你便带她走吧。”
  说罢他召人准备好马车,让靛青送何朔和黎如月回侯府。吩咐完后他便抬步离开,路过黎如月身边时,冷声说道:
  “当年黎家留下的财物,母亲都已理清,当做你的嫁妆代为保管。等过两日我们会将这些东西都送到侯府去,从今往后,你与王府再无瓜葛。”
  他说得那样坚定,黎如月便知道,此事再无商量的余地。
  见林晚枝也要走了,她忽地瞪向她,厉声嘶喊:“林晚枝,你满意了吧?把我害成这样,你满意了吧!”
  林晚枝烦躁地“啧”了一声,突然回头,高扬起手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啪!”地一道脆响,打得她头晕眼花。
  “黎如月,这一巴掌,是替我母亲给的。”林晚枝揪住她的衣领,冷着脸道,“城郊乡镇离京城不过数十里,那里的宅子是套三进小院,宽敞又舒适。”
  “她给你安排好马车、精心挑选了六个勤快的丫鬟和护院,甚至还为你备了和我们同样的嫁妆!”
  “你就算到那里也还是王府的表小姐,若想回京坐个马车随时都能回来——她只是想让你知道,犯错是要受罚的,她护不了你一辈子!”
  “可你呢?”
  黎如月怔怔地望着她。
  “你做了什么?你以阿颜的名义将何朔骗进府里,做出这等自甘下贱的事,你有想过她会面临什么处境吗?”
  说罢,林晚枝甩开她的衣领,有些嫌恶地掏出帕子一根根擦干净手指。
  “黎如月,你如今的下场全是自己造成的,若你还有半分良心,日后莫要再提及王府,少给我母亲找麻烦!”
  待她也走后,靛青带着两名暗卫将他们押到马车上,从后门悄悄驶离。
  马车到了长宁侯府却没有停下,而是径直绕到了后院偏门。
  靛青掀开帘子将两人扔下车,走之前又提醒了一句:“何公子,切记,这位黎姑娘同王府再没有半分干系。还请记住她的身份,莫要到处宣扬她是王府的人,否则的话……我们王爷有的是办法叫你认清。”
  警告完,他驾马扬长而去。
  何朔的心情非常不悦,看到缩在一旁的黎如月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不耐地翻了个白眼,上前叫门。
  来开门的小厮瞧见两人这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后一愣,下意识想问什么,却听何朔毫不客气地朝身后的女子呵道:
  “还愣着干什么?要我请你不成?”
  黎如月不吭声,低着头默默跟了上来。
  小厮不认识黎如月,疑惑地问:“公子,这位是……”
  “呵,公子我新纳的妾!”他忿忿不满地将“妾”这个字咬得极重,令黎如月有些难堪。
  小厮的眼神充满疑惑和不解,但也没敢多问,连忙将两人迎进来。
  长宁侯回到家中后,得知何朔带了个女子回家,气势汹汹地便要去盘问情况。
  听到他说这人原是摄政王府的表小姐后一惊,“摄政王府的人?她为何跟着你回府?”
  何朔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今日之事如实道来。
  长宁侯听完,怒气更甚,二话没说抓起鞭子将他抽倒在地。
  “你这个蠢货!怎么就不动动脑子,那林书颜怎么可能会写信向你求和?现在好了,被这心机耍尽的贱人得了逞!”
  何朔被揍得动弹不得,只能哀嚎求饶,黎如月更是吓得躲在柱子后头不敢露面,心里愤恨又委屈。
  可如今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亲手造就,怨不得任何人。
  黎如月离开王府后,林书颜便帮着母亲将当年黎家留下的财产都整理好。财宝装箱,金银换成银票存根,一切明细都记录在册。
  当初宋令仪还给黎如月准备了嫁妆,连同那些东西放在一起。
  林书颜问她嫁妆还给吗?
  宋令仪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一并带上吧,就当是我为她母亲做的最后一件事。”
  王府将送来的东西从后门搬进去时,黎如月闻讯赶来,看到那一箱箱东西不停地往里进,她有些踌躇地问来人:“这些……都是我黎家留下的?”
  那人面无表情地递给她两份清单:“一份是黎家当年留下的所有财物明细,另一份是夫人准备的嫁妆单子。夫人让我转告姑娘,这也算是替您母亲完成了最后的心愿,她不欠你了。”
  话毕,东西也都搬完,那人便带着王府的人离开。
  黎如月怔怔地望着手中的册子,下意识先看那张嫁妆单。
  铺子、珠宝、银两……都与温家姐妹俩的嫁妆不相上下。
  林晚枝说的是真的,姨母其实从未亏待过她。
  而她做了什么……她硬生生将宋令仪满心的疼惜与爱护消磨得一干二净,甚至将王府的脸面碾在脚下。
  她后悔了——
  黎如月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