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得出来,掠星显然也很满意这位新主人。
  以往伺候它的下人连靠近都得小心翼翼,一不顺心就会被它用屁股撅出去,除了温寒渊以外,没人能像这样随意地接近。
  可现在,掠星不仅安静地站在林晚枝身边,连耳朵尖都朝着她的方向。
  阿青见它确实没有那么凶,这才缓缓地走过来,“那,小姐,您要骑着掠星出门吗?”
  “嗯,待会儿你坐马车上跟着我们吧。”
  车夫将马车赶到正门处等温寒渊出来,林晚枝就牵着掠星站在旁边。
  无聊的时候,她会用手打理掠星的鬃毛,揉揉它的脑袋,任由掠星蹭她的肩膀。
  一人一马玩得很开心。
  温寒渊出来见到这一幕,不由轻笑道:“真是难得见到掠星这么乖巧的样子。”
  靛青也觉得新奇,偷偷往那边瞄了好几眼。
  “哥哥。”林晚枝朝他招招手,说道,“你们坐马车去吧,我和掠星一块走。”
  温寒渊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他们一路出城,来到昨天那片空地。林晚枝打算独自绕几圈,渐渐加快速度,习惯在马背上颠簸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掠星的脖子,“伙计,我可是很信任你的,你不能把我甩下来哦。”
  说罢,她扬起缰绳,轻呵一声:“驾!”
  掠星缓缓开始加速,她也立刻调整好姿势,抓紧缰绳。
  渐渐地,他们越来越快,但这次林晚枝没有感到紧张,反而是享受这样的速度。
  待她勒紧缰绳,掠星也配合地慢了下来,带着她回到温寒渊面前。
  林晚枝笑得很高兴,畅快极了,“原来骑快马是这样的感觉,太棒了!”
  她翻身下马,得意地冲着温寒渊仰起下巴,“怎么样哥哥,我还是很有天赋的吧?”
  “是是是。”温寒渊揉揉她的发顶,纵容地说道,“很不错,看来用不了几天,你的骑术就可以赶上我了。”
  知道他是在哄自己玩,林晚枝也没生气,正想说什么,却忽然瞥见远处有一辆马车在朝这边来。
  她挑眉,示意温寒渊去看,“哥哥,那辆马车……”
  他回头,顿时神色一沉,语气敷衍,“不用管,一个烦人的家伙。”
  对方在王府的马车旁停下,一只白色折扇掀开车帘,露出个满脸笑意的俊公子。
  他朝着两人兴冲冲地喊道:“老温、知知妹妹!好巧啊!”
  竟然是认识的人?
  林晚枝却没能从记忆里挖出此人的身份,便不由往温寒渊身后躲了躲,生怕对方先跟自己打招呼。
  万一认不出来,岂不是很尴尬。
  温寒渊皱着眉,“贺逸轩,你怎么会在这?”
  贺逸轩跑到他们近前,“啪”地一声展开折扇,“这地方又没写你名字,怎的你们能来,我来不得?”
  说罢,他冲着林晚枝招招手,“知知妹妹……”
  话音未落,便被温寒渊夺过扇子一脚踹到了旁边,“闭嘴,知知也是你能叫的?”
  贺逸轩措不及防挨了一下,不满道:“咱俩认识这么多年的好兄弟,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吗?喊声知知怎么了……”
  谁知温寒渊听完他的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收起你这轻浮的嘴脸,若敢冒犯她分毫,我让掠星踹死你。”
  提到掠星,贺逸轩不由打了个哆嗦。
  他是真被那匹性格差得像温寒渊一样的马踹过,一蹄子险些没给他蹬飞出去。
  这时他才终于注意到,林晚枝牵着的马竟然就是掠星。
  “嗯?哦!哦哦哦——”他发出一连串的怪叫声,指着他们惊讶得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你怎么了?”林晚枝疑惑地望着他,小声问道,“他还好吗?”
  “不用管,他有病。”
  “你才有病!”贺逸轩终于骂了出来,“掠星竟然愿意让她骑?要知道我以前只是摸一下,它都会给我一脚!”
  说到这,他便满是不平,“温寒渊,这马是你亲生的吧?性子怎么这么像你?只让喜欢的人碰,别人摸一下都要挨揍?”
  “啧。”温寒渊不耐地瞥他一眼,将扇子丢还给他,“闭嘴吧,掠星为什么不喜欢你,你自己心里没数?”
  此话一出,贺逸轩终于没再骂他,心虚地小声嘀咕道:“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这么记仇?”
  林晚枝闻言,不免有些好奇,“哥哥,他对掠星做了什么?”
  温寒渊冷嗤一声,“小的时候我和他因为一些事情起了争执,他没打赢我,怀恨在心。然后偷偷潜入马厩,当着掠星的面往它草料里加泻药,害它难受了整整三天。”
  “从那之后,掠星一直很讨厌他。”
  果然。正说着,贺逸轩又在试探性地往掠星那边靠近,刚踏出去一步,掠星就不耐地喷了口气,发出警告。
  他只能悻悻地停下。
  温寒渊瞥了眼他这没出息的样子,也懒得再同他兜圈,问道:“贺逸轩,你跟着我们一路出城,别告诉我只是为了打声招呼。”
  贺逸轩朝他撇嘴,“你看你……无趣。不过,我也确实有事找你,借一步?”
  林晚枝闻言,十分有眼色地开口:“那我再去跑几圈,你们慢慢聊。”
  说罢,她又再次翻上马背,带着掠星跑远了。
  温寒渊便跟着他坐上丞相府的马车。
  “到底有什么事,说吧。”
  贺逸轩呼出一口浊气,瘫倒在马车里,“还不都怪你……是你让我家老头去辅佐陛下批折子的?”
  温寒渊挑眉,“是我。陛下这般年岁,早该独立处理政事。但若是我在,他总会想办法躲懒,只能劳丞相大人出马了。”
  见贺逸轩这般萎靡,他有些不解,“丞相大人辅佐陛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何一副要死的表情?”
  “还不如死了呢。”贺逸轩瞪他,“昨儿的奏折里,有关于秋猎会布防的折子,要陛下指定负责此事的人选。”
  “以往这些事情都是交由你来,可昨儿我爹不知抽了什么疯,竟然自请差使,让我来安排!”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你说,这事儿怪不怪你!”
  温寒渊悠然自得,“丞相大人这是想磨炼你,就算批折子的人是我,他也照样会向陛下请命。怎么能都怪到我头上?”
  “那我不管。”贺逸轩一甩袖子,无赖道,“之前这些事都是你负责,你得帮我!”
  温寒渊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若出手,岂不是白费了丞相大人的一番苦心?你有不懂的可以请教,但我不会帮你把事情揽圆。”
  贺逸轩可怜兮兮地盯着他,企图唤醒他的良知。
  奈何摄政王大人定力十足,完全不为所动。
  “行!”他咬牙道,“兄弟,这一笔我记下了。”
  你等着的。他目光幽幽地朝外头的林晚枝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