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莲和林柔柔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
陈海棠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知知问,你们要不要和咱们一块去京城。”
没想到他们竟会愿意带上自己。李香莲受宠若惊之余,心底又生出一丝彷徨。
“可是……”
可是她的娘家都还在这里。
见她迟疑,陈海棠温声劝道:“香莲,若我们走了,你们母女俩独自留在这,难免要受二房欺压。你是林家的媳妇,娘家那边也回不去了,倒不如随我们去京城,一家人彼此也有照应。”
谁知李香莲听完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们不能拖累你们。”
“那咋是拖累呢?一家人,哪有拖不拖累这种话。”
“是啊,三婶。”林晚枝说罢,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份铺面契书放在他们面前,“再说了,有我在,您怕什么?我早给你们安排好了。”
众人望着那份契书,满脸不解:“这是什么?”
温寒渊瞥了一眼,挑眉道:“这是母亲给你的?”
“没错!”林晚枝敲了敲桌面,勾起嘴角道,“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商铺。我看过了,这家店铺地处闹市,生意却有些冷清,所以我决定,推翻重来!”
众人茫然:“……什么意思?”
“这家商铺原本经营的是点心糖货,但近些年,周围也开了不少点心铺子,生意便渐渐地淡了。所以我决定——改成小超市!”
这下连温寒渊也没听明白,“小……什么?”
其余人也都一头雾水地望着她。
“呃,就是什么都卖的杂货铺。”林晚枝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同他们解释清楚。
温寒渊沉默,目光深处掠过一丝暗光。
“具体的事宜,等回京安顿下来后再说。”林晚枝将契书收起,“现在的关键是,这家店铺需要人手。”
这话李香莲听明白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我和柔柔可以去帮忙?”
“就差你们了。”
李香莲抿着唇,扭头看了眼满脸期待的林柔柔,终是下定了决心:“既然大哥大嫂不嫌弃,那我和柔柔就厚着脸皮一回。我们随你们去京城!”
林柔柔顿时双眼放光,一把抱住身旁的林晚枝,兴奋道:“太好了!不用和姐姐分开了!”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小小的屋子里,盈满了温暖的气息。
既然已决定要上京,家中大小事物都需妥善处理。
林晚枝打算去镇上一趟,通知守在那里的王府护卫们早做准备。正巧林书简也要去医馆辞行,兄妹俩便说好结伴而行。
翌日清晨,两人刚要出门,却听身后的温寒渊道:“我和你们一块去。”
见他们看过来,他顿了顿,解释一句:“来这好些天都没怎么出门看过,我随意走走。”
于是三人在村口坐上了去镇里的牛车。
牛车慢悠悠地行至半路,林晚枝从背篓里拿出陈海棠一大早烙好的饼分给他们,“吃点?”
温寒渊摇头,“不了,你自己吃。”
林晚枝将饼子一分为二,递给林书简半个。
从村里到镇上要穿过一大片林子,此处平日鲜少有人经过。
可当他们进入林子后,林晚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嚼着饼子,目光有些发直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子里风很凉爽,只是没有鸟鸣。
林晚枝啃完饼子,轻轻拍掉手上的碎屑。余光瞥见温寒渊那张冷峻的脸,她小声问道:“哥哥,你是不是饿了?”
“没有。”温寒渊忽然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坐好,别乱动。”
林晚枝眨眨眼,似笑非笑地应道:“好的。”
话音刚落,变故陡生。
一道箭矢破空而至,直取林书简命门。
温寒渊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拽至身旁才险险避开。箭簇深深扎入车板,尾羽激烈震荡。
林子两侧忽然冲出一群黑衣人,手持大刀朝他们奔来。车夫见状大惊失色,连忙钻进车板底下躲藏。
林书简惊得呆住,“怎么回事?这些是杀手?”
无人回应他。温寒渊抽出藏在腰间的软剑,朝林晚枝叮嘱一句“躲好”后便飞身迎上,一直不远不近跟着的两名暗卫也紧随其后。
林晚枝连忙拉起林书简退到林子里。
林书简压低声音,惊恐地问道:“这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啊?”
“谁知道。”林晚枝紧盯着正在与黑衣人们缠斗的温寒渊,手却不停地在地上扒拉。
林书简注意到她的举动,十分不解:“知知,你在做什么呢……捡石头干嘛?”
“打人。”她说着,将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夹在了指间。
见她竟打算拿石头去打人,林书简赶忙按住她,急切道:“知知,别胡闹!”
林晚枝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自己躲好,切莫露头。
这群黑衣人倒是有几分身手,可真正难缠的不是这群人,而是那个藏在林中不停放冷箭的家伙。温寒渊的两名暗卫都被那防不胜防的暗箭所伤,渐渐落入下风。
她观察片刻,攥着一把石头从林中绕了过去。
“知知!”林书简又急又慌,却不敢高声喊叫,怕引起那群人注意。
林晚枝瞧见不远处的树杈上蹲着道人影,正挽弓搭箭。她瞄准那人的小腿,指尖巧劲一弹——
“啊!”那人惊叫一声,小腿又疼又麻,没抱稳从树上栽了下来。林晚枝大步冲上前,抽出他箭袋中的箭矢,毫不犹豫地狠狠扎进他的脖子。
那人瞪大眼睛,挣扎片刻便渐渐没了气息。
林晚枝松开手,转而将弓箭一并夺了过来。
“放暗箭是吧,当谁不会呢。”她转移阵地,躲到了另一棵树上。
那放暗箭的家伙不知怎的忽然没了踪影,温寒渊虽觉疑惑,可眼下的情形不容他分神。两名暗卫皆带着伤,行动渐渐迟缓。
“主子,您可有事?”
温寒渊眉头紧蹙,侧身躲开一名黑衣人劈下的刀锋,“无碍。”
“他们人太多了,主子,咱们先撤吧!”
温寒渊冷冷扫他一眼,“不能撤,她还在这里。”
话音未落,耳畔再度响起箭矢破风之声。他烦躁地“啧”了声,正思量着该如何寻机去解决那个暗处的家伙,却见身侧那名黑衣人忽然浑身一震,缓缓倒了下去。
后背赫然立着一支长箭。
他敏锐地抬头朝林间望去,蓦然对上林晚枝沉静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