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枝有些诧异地瞥了她一眼,扭头朝那白衣女子道:“你这丫鬟要不换一个吧,瞧着脑子不太好使。”
  丫鬟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林晚枝不紧不慢道:“我哪句话说的是你家姑娘?你急头白脸地跳出来做甚?莫非你也觉得你家姑娘没眼力见儿?”
  “你大胆!”
  “够了,小琴。”白衣女子冷声喝止。隔着帷帽的白纱,林晚枝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能从声音中听出几分不悦。
  “这位姑娘。”她对林晚枝道,“客栈中尚有空房,我只需要一间上房,并不妨碍你入住,何苦这般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林晚枝歪着脑袋瞪她,“那间上房我方才便问过店小二,既是最后一间,按理也应当先给我们,怎么就咄咄逼人了?”
  白衣女子一怔,肩膀缓缓松了下来,“原来如此,那确是我们来得不巧了。不过……姑娘,如今天色已晚,那间上房可否让与我?我愿多付一份房钱,余下的便算作补偿。”
  林晚枝抿着唇,回头看了眼温寒渊所在的那辆马车,面露难色,“抱歉啊姑娘,这间上房我恐怕不能相让。”
  白衣女子有些失望,她叹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身旁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她。
  “小姐,时辰不早了,况且旁的客栈我们都已问遍,只剩这家了……”
  林晚枝见她们竟这般挑剔,忍不住劝道:“那普通客房也没差到哪去,你为何非要住上房?”
  白衣女子小声道:“普通客房用的都是寻常麻布做被褥,我睡着容易起疹子。唯有这家客栈的上房,听说用的是蚕丝被,较为柔软些。”
  林晚枝瞪大眼,惊讶地望着她。
  看来这位还真不是一般人,非得蚕丝这等金贵丝线织就的被褥才不会过敏?
  林晚枝抿着唇思忖片刻,说道:“那你稍等,我先去问问。”
  说罢,她朝着温寒渊的马车跑去。
  掀开车帘,男人正垂眸翻看书卷,闻声懒懒地掀开眼皮看她:“房间安排好了?”
  “还没。”林晚枝回头瞄了眼那白衣女子,问道,“哥哥,上房就剩最后一间了,咱们让给那位姑娘吧?”
  说罢,她又压低嗓音道:“那姑娘瞧着不是一般人啊,房间让给她,说不定还能结交一二。俗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温寒渊指尖挑开窗帘一角,视线落在那白衣女子身上时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缕幽光,“……那就让给她吧。”
  “好嘞!”林晚枝跑回去,冲白衣女子道,“没关系,上房就让与你吧!”
  白衣女子顿时喜笑颜开,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姑娘,你真是个好人!”
  “小姐!”那丫鬟连忙将她拉回来,“您可别又……”
  她话说到一半又忽然打住,冲白衣女子眨了眨眼,似在提醒什么。
  白衣女子讪讪地收回手,小声嘀咕:“可我觉得她是好人。”
  林晚枝并不在意,摆摆手道:“女子出门在外,多几分戒心总是好的。”
  店小二见她们已经谈妥,暗自松了口气,正要去安排房间,刚转身却又被林晚枝叫住。
  “你等等。”
  店小二额角滑下一滴冷汗,心道不妙。他讪讪地转身,“这位贵客,可还有别的吩咐?”
  林晚枝皮笑肉不笑:“现在知道我是贵客了?刚才干嘛去了?把你们经理……不对,把你们掌柜的给我叫出来。”
  店小二堆起个讨好的笑,抬手便扇自己的脸,“客官,是小的有眼无珠!是小的以衣取人!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那一声声清脆的巴掌响,听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林晚枝不为所动,“少来这套,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店小二无奈,不敢再招惹她,只好跑进去将掌柜的喊了过来。
  掌柜出来后,脸色颇为难看。他先毕恭毕敬地给林晚枝一行人安置好房间,随后狠狠瞪了那小二一眼。
  斥道:“我叫你在门口迎客,你就是这么给我迎的?”
  小二低着头不敢吭声。
  “收拾收拾,结了你这半个月的工钱就走吧,以后也不用来了。”
  小儿顿时白了脸。
  林晚枝面不改色地转身出门,将家人都带了进来。
  临上楼前,那白衣女子忽然唤住她:“姑娘,多谢你。我名叫秦长英,你呢?”
  林晚枝笑了笑,“我叫林晚枝。”
  “林晚枝……”她轻轻喃着这个名字,旋即绽颜一笑,“我记住了。”
  奔波多日,总算是住上了像样的房间,林晚枝倒在床上,舒心地长叹一声。
  店里的小二很快便给各房都送上一桌菜,末了又端来一壶好酒。林晚枝望着那壶酒,有些疑惑:“我并未点酒水呀,是不是其他房要的,别上错了。”
  “不是的姑娘。”小二连忙道,“这是那位白衣姑娘特意给你们点的,说是聊表谢意。”
  林晚枝好奇地打开壶盖嗅了嗅,清香扑鼻,隐隐透着一缕淡淡的花香。
  “那就替我谢过那位姑娘,另外也把你们店里最好的点心送两份给她们,记我账上。”
  “好嘞。”小二退下后,她正想斟一杯尝尝,一旁的阿青连忙将酒壶拿了过去。
  “姐姐,您还是别碰了……”
  林晚枝盯着那飘着酒香的壶,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就一杯。”
  “不成的。”阿青露出个一言难尽的神色,“您上回喝醉后,王爷就叮嘱过奴婢,日后得看紧您,不能让您背着他沾酒。”
  她不死心,“一口总行了吧?阿青,你是我的人,得站在我这边!”
  阿青闻言,迟疑片刻。然而就趁她走神的这一瞬,林晚枝忽然抬手夺过酒壶。
  “小姐!”阿青跺了跺脚,“您怎么能这样……”
  “放心吧,这酒闻着一股花香味,大抵不是什么烈酒。”林晚枝拿起桌上的小酒杯朝她示意,“再说了,这杯子最多也就两口,我总不至于这点便醉了吧?放心吧,不会叫哥哥知晓的。”
  阿青无奈,只能默默地走过去将门锁上。
  一回头,林晚枝已经好奇地尝了一口,随即双眼骤然一亮。
  见状,阿青心头一梗: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