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忽然抬手拂过楚琳琅耳垂下的银饰,轻声道:“这戏既已唱了一半,不如楚姑娘便顺水推舟一回,把下半场的戏也唱完吧?”
楚琳琅颔首,“琳琅愿为郡主效劳。”
齐月笑了一声,转身朝外走去,“随便找个小厮来便是,可别让这小蹄子得了便宜。”
待她身影消失后,楚琳琅才直起身子,转头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林书颜,叹道:“虽然不知你是何时得罪了她,但你也别怪我,我只是听命办事。”
说罢,她转身离开。
……
齐月回到宴厅上,众贵女们瞧见她,连忙将她邀到湖中小亭上一块赏鱼。
她扫过那群人,没发现林晚枝的身影,忍不住皱眉问道:“摄政王府那两位呢?怎么不见她们?”
“谁知道呢?”
“方才似乎瞧见她们一直坐在厅内……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郡主不用管她们,兴许是坐久了无趣,自个儿闲逛去了。”
齐月没再说什么,靠在亭栏上赏了会儿鱼。
那碧绿的湖水中游荡着一大群肥壮的锦鲤,姑娘们往里头撒些糕屑,便能引来它们争相抢食。
齐月看着看着,忽然撇了撇嘴,说道:“无趣……这锦鲤瞧久了,也就那样。”
众人闻言,纷纷讨好地附和:“郡主说的是,这公主府的锦鲤虽然可爱,看久了也都一个样。郡主若是待得无聊了,咱们去玩投壶?”
投壶是齐月最喜欢的,以往一提出来,她便会欢欢喜喜地答应。可今日不知怎的,她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说道:“也没意思,这投壶前不久咱们不是才玩过么?”
“呃,说得也是。那郡主想……”
齐月站起身,懒洋洋道:“不如咱们随意走走吧,听闻公主府上有不少奇珍花木,咱去花园里瞧瞧?”
众人自然不会驳了她的面子,纷纷簇拥在她身后朝着后花园走去。
齐月正想找个借口将这群贵女引到后院客厢房去,在经过后花园的山石景时,忽然瞧见有两个丫鬟正躲在石景后头,窃窃私语着什么,神情惊讶又兴奋。
齐月抬手示意她们安静些,自己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你是说……春花苑的客厢房里有人在偷欢?”
“可不是,我方才从那路过,听见里头传来那种声音!咦……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齐月挑眉,倒是没想到楚琳琅事情会办得这么快。她怀抱起手臂,轻咳了两声。
两名丫鬟听到动静,身子一僵,连忙回头,“见、见过郡主……”
站在不远处的贵女们见此处有异,纷纷围了上来。刚走到齐月身后,便听她问道:“你们方才说,客厢房里有人在偷欢?”
贵女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惊诧地看着她们。
“当真?竟有人敢在公主府的宴会上做这种事情?”
两名丫鬟对视一眼,忽地跪了下来,战战兢兢道:“奴婢从客厢房经过时,确实听到里面有动静……”
齐月眉心一耸,高声斥道:“竟敢公主府行这等龌龊之事?本郡主非将他们揪出来,交给公主殿下处置!”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带路?”
两名丫鬟不敢耽搁,连忙起身走到前头,将她们带到春花苑的客厢房前。
还未走近,那屋内的腌臜吟哦声便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众贵女们纷纷捂住耳朵后退几步,嫌恶地说道:“这光天化日的,到底是谁家姑娘这般不知廉耻!”
齐月回头扫过她们每一个人的脸,顿了顿,说道:“咱们今日参加宴会的世家小姐们几乎都在这了……怎的不见温家两位姑娘?”
说着,她忽然捂着嘴小声惊呼,“莫非……”
这句未尽之言引得众人想入非非,这门还未推开,她们便不由自主地将屋内的人想成了温家那两位。
“我说她们怎么不同我等去湖上赏锦鲤,原来是想趁别人不注意,偷偷跑到后院来行这等龌龊事?”
“就是不知这里头的人,是温晚枝,还是温书颜?”
“是谁,推开门瞧瞧便是!”
见她们急着要去推门瞧个究竟,齐月突然抬手拦下她们,“着什么急?这里毕竟是公主府,我等岂能越过公主去处置淫乱后院之人?”
说罢,她推了那两名丫鬟一把,“府上出了这等大事,还不赶紧去通知公主殿下?”
“是、是……”丫鬟们不敢不从,转身便朝着主院跑去。
贵女们见状,不得不停下脚步,任由那屋内的春潮愈发涌动,声音也愈来愈激烈。
齐月皱着脸,又朝后退了几步,低声斥道:“这温家的姑娘,当真是不知廉耻!”
此时忽然有人说道:“若里面真是温家姑娘……我瞧今日赴宴的男客中,似乎有何世子,要不要去告诉他一声?”
齐月顿时眼睛一亮,很快又垂眸掩下,“何朔同本郡主也算是从小一块长大,情分还是有些的。那温家小姐若真做出这等腌臜事,本郡主也不能坐视不理。”
说罢,她朝身旁的丫鬟吩咐道:“去男宾席,将何世子喊来……切记,莫要太、声、张。”
丫鬟眼中掠过一丝暗光,“是,小姐。”
……
这何朔同沈小将军刚吵完一架,气氛变得十分怪异。此时若同何世子搭话,沈小将军必定给他们记上一笔;可要是同沈小将军聊天,何世子那边又无法交代。
众人纷纷选择明哲保身——两个都不搭理。
何朔心中不畅,酒水一杯杯往肚里咽。
就在他烦躁得想要提前离席时,院外忽然闯进来个丫鬟,高声呼喊道:“何世子!何世子可在?”
众人不由朝她看去,“你是……郡主身边的丫鬟?此时不跟着郡主,跑来男宾席做什么?”
那丫鬟一路赶来,此刻气都还未喘匀,便大声喊道:“我、我找何世子,出大事了!温家姑娘在、在后院厢房与男人偷欢呢!”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何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谁在和男人偷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