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今日有喜事,外出赈灾的摄政王终于回京。宋令仪高兴极了,让厨房备了丰盛的饭菜,就等着给他接风洗尘。
林书颜还是第一次见这位传说中的摄政王兄长,和母亲一起站在王府门口等人时,手心都紧张得沁出一层汗。
宋令仪看出她的不安,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宽心,“别怕,寒渊他虽然性子冷了些,但是个会疼妹妹的好哥哥,他定也会对你好的。”
林书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局促。
原本被禁足的黎如月今天也破例能出门,和她们一起迎接。
她看上去心情极好,林晚枝离开王府后,压在她头的人就少了一个,加上林书颜性子温婉,和她井水不犯河水,她如今在王府的日子比以前舒心了不少。
她有心想和林书颜打好关系,见状开口安抚:“是啊表姐,你是表哥的亲妹妹,表哥定然会喜欢你。”
林书颜瞥了她一眼,没搭理,疏离的态度非常明显。
黎如月咬了咬牙,装作若无其事。
这时宋令仪身旁的嬷嬷突然喊道:“是王爷的车驾!王爷到了!”
众人立刻翘首以盼,看清长街尽头那辆缓缓驶来的马车后,宋令仪笑了:“是渊儿,他终于回来了!”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掀开轿帘,剑眉星目的俊美男子弯腰探出,带着丝凉意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而后微微一顿。
他刚下车,宋令仪便牵着林书颜迎了上来,“渊儿,辛苦你了。这就是你的二妹妹,书颜。”
“兄、兄长。”林书颜磕磕绊绊地喊了声。
温寒渊没什么表情,目光掠过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再次望向后头的人群,看了一圈后皱起眉,“母亲,知知呢?”
宋令仪身子顿时僵硬,林书颜也跟着呼吸一滞。
“知知她……”宋令仪不知道该怎么说。
温寒渊叹了口气,无奈道:“她是不是又不懂事,在房里闹脾气了?罢了,晚点我再去看她,开导开导。”
宋令仪指尖一颤,犹豫着没说话。
到了前厅,温寒渊让侍从将他带回的礼物都拿上来,“差事紧张,没带什么好东西,你们拿着玩。”
东西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大多都是些首饰头面,或精巧糕点,唯有一只漂亮纸鸢格外不同。
林书颜的目光从那纸鸢上飘过,眼底浮现出一丝喜欢,却没有伸手去拿,而是拣了只普通的玉簪,轻声道:“多谢兄长,阿颜只要这个就好。”
黎如月见到那只纸鸢后,面上闪过欣喜,开心笑道:“表哥竟还记得月儿说过想要南地的纸鸢?真好,多谢表哥!”
她伸手便要去拿,温寒渊却皱起了眉。
侍卫连忙上前将纸鸢拿开,低下头道:“对不住表小姐,这是王爷专门给大小姐带的,是属下拿错了。”
黎如月表情一僵,尴尬地收回了手。
林书颜心底微颤,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去拿。这只纸鸢和其它物件都不一样,一看便是为了某人精心准备的。猜也猜得出,十有八九是给林晚枝的。
宋令仪见状,拿起一套头面递给黎如月,“如月向来喜欢漂亮的东西,这头面便给你吧,正好衬你那件粉色的新衣。”
黎如月强颜欢笑地接下,“多谢姨母……”
剩下的首饰,宋令仪让人收进了库房,糕点给她们平分了。分糕点时,温寒渊突然轻声道:“那盒桂花糕留着,知知喜欢。”
一句话让前厅里原本热闹的氛围又静了静,黎如月终究没忍住,咬牙嘀咕道:“她都不在王府了,留给她干什么?”
宋令仪脸色一变,想捂住她的嘴也已来不及。
温寒渊蓦地抬起头,眯起眼语气淡漠:“你说什么?”
黎如月被他冰冷的视线看得浑身一震,却还是斗着胆子道:“林晚枝一个月前便离开了王府,回林家村去了。”
整个厅堂噤若寒蝉。
温寒渊脸色没变,周身的气息却更沉肃了些。他轻轻放下茶杯,瓷器磕在桌上发出轻响,让周围人都下意识绷直了身子。
宋令仪揉了揉额角,莫名有些心虚:“知知只是回去探个亲……”
温寒渊道:“母亲,我不是在信中说过,等我回来再处理么?”
“我知道,只是那孩子铁了心,说那是亲生父母,无论如何都该回去看一看。”
“那也没必要这么着急。”温寒渊似有若无地看了眼林书颜,吓得她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宋令仪看出他的意思,担心他胡乱责怪林书颜,解释道:“知知去林家的事和颜儿无关,她主动提出的,我原本也不同意。颜儿和知知关系和睦,没有嫌隙,你莫要胡思乱想。”
温寒渊知道母亲十分疼爱林晚枝,不会委屈了她。他也没有怪林书颜的意思,那一眼只是一点试探罢了。
“我明白。只是母亲,林家我派人查过,那些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知知到了那边,怕是要被人欺负得团团转,还是尽早将她接回来吧。”
闻言,林书颜脸上浮出些许怒气,突然开口道:“王爷未免太武断了些,我父亲母亲,还有兄长都是极好的人,三婶和三堂妹也善良淳朴,您不该这么说他们。”
宋令仪脸色一变,将她扯到身后,“颜儿!不可顶撞你兄长!”
“无妨。”温寒渊看着这个亲妹妹,有些意外。原以为她是个性子软弱的,没想到倒是有些胆量,和林晚枝那一看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的胆小不同。
大抵是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这性子和当年初出茅庐的他挺像。
温寒渊表情缓和了些,“是我没说清楚,我指的是林家二房和两个老人,没说你养父母和养兄。”
林书颜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毕竟坐在面前的是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她低下头,小声道歉:“我也有错,我不该对兄长无礼……”
温寒渊摆摆手,没说她什么,只是疲累地起身,“母亲,我先回去休息,明日还要进宫。待我忙完政务,再跟您商量去接知知回家的事。”
说罢他越过众人,朝自己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