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个蛋。
  “唉……”林晚枝站在书房外的廊下,长长呼出一口气。
  “唉……”林书颜在她身旁,也跟着叹息一声。
  暗卫靛青蹲在梁上,见状低声提醒道:“两位姑娘,还请端正站姿。王爷说了,若是敢偷懒,再加一个时辰。”
  林晚枝抬头瞪他,“我觉得我们站得挺端正的。”
  靛青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出声。左右主子罚她们站在此处思过,也只是小惩大诫,他没必要得罪两位姑娘。
  林晚枝忍不住嘀咕:“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哥哥怎么这么快就得知,是我们在公主府设计的楚琳琅?”
  她们几乎是一进家门,就被叫到了这里。
  林书颜闻言,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眼睛往上瞟去。
  林晚枝顺着她的目光一抬眼,正对上靛青露在面罩外的黝黑双目。
  “原来是你们啊……”她咬牙切齿道,“公主府你们也进得去?真是艺高人胆大呀。”
  “……多谢大姑娘夸赞。”靛青心虚地避开她怒气冲冲的眼神,“主子也是担心姑娘们的安危,这才派属下们暗中保护。”
  “担心我们的安危,还是担心别人的安危?”林晚枝似笑非笑地挑眉,“再说了,分明是楚琳琅设计阿颜在先,我们不过是反击,为什么要罚我们?”
  靛青摇头,“大姑娘误会了。王爷罚你们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你们遇到危险擅自行动也就罢了,还想瞒着王爷不报。”
  “若是楚琳琅背后另有二位斗不过的人,那姑娘很可能就会将自己卷进去。下次大姑娘还是先告知王爷一声,再做决定吧。”
  “我不是你们,不需要事事都得同他禀报。”林晚枝垂下眼帘,低声道,“况且计划赶不上变化,不是所有的危险都会等你部署好一切后再发生,敌人也不会会乖乖站在原地,等着他来给我们撑腰。”
  靛青一怔,欲言又止。
  “当然了,我也不是那种有勇无谋的傻子,否则的话,我今日就不会这样轻易放过齐月。换做无人之地,我定套她麻袋。”
  林书颜疑惑地抬头看她,“为什么要给她套上麻袋?是想让她穿着麻袋游街示众吗?”
  林晚枝眼睛一亮,“你这方法不错,我记下了。”
  “啊?”
  话音刚落,长廊拐角处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两人连忙低下头,抿紧嘴不说话。
  温寒渊从那边走来,手中折扇轻轻地摇晃着,漫不经心地对林晚枝道:“大老远就听见你在这叫屈,看来是不服气。”
  林晚枝闷闷地摇头,“服了哥,服了。”
  “中气十足,想来这点时辰于你而言不算什么。那便继续站着吧,我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就什么时候回去歇息。靛青,看紧她们。”
  “是,主子。”
  温寒渊晃着扇子慢悠悠地离开了。
  林书颜垂头丧气:“都站了一个时辰了,我的脚好痛啊……”
  她又忍不住抬头去问:“靛青,兄长这是要去哪,什么时候才回来?不会又要忙到晚上吧?那我的腿可就真的废了……”
  靛青道:“主子要去礼部尚书楚大人家。”
  两人一愣,“去楚家?为何?”
  “主子说,楚家人胆敢算计到二位小姐头上,想来是日子过得太平稳,他去敲打敲打。”
  闻言两人默默低下头,没再吭声。
  摄政王府的马车停在礼部尚书府外时,楚廉和夫人正在屋内宽慰哭闹着要去寻死的楚琳琅。
  她抓着一条白绫,歇斯底里地吼道:“如今我清白已毁,楚家也沦为满京城的笑话,我还有何脸面活下去!?”
  楚夫人满脸涕泪地紧紧抱着她,泣不成声。
  家中嫡女发生这等丑事,亲族几乎都聚在了此处,听见屋内传来的喊声,众人面色阴沉。
  “真晦气……自己犯蠢,偷鸡不成蚀把米就算了,还连累了众姐妹的名声,日后京城的正经人家,谁还会娶楚家的姑娘?”
  说话这人是楚家庶女楚沅,同楚琳琅向来不对付,听闻此事后又气又急。
  庶女身份本就没有嫁到贵门世家做正妻的资格,如今怕是连寒门都瞧不上她了。
  不只是她,楚家的堂姐妹们也都受了牵连。
  族中长辈们闻言,心中怨气横生。楚老夫人上前推开守在门边的楚廉,神色阴沉地走进屋内,二话没说便高扬手臂狠狠掴了楚琳琅一掌!
  “啪!”地一声,打得她眼花耳鸣,一时也哭不出来了。
  老夫人厉声斥道:“给人做事之前,就不晓得动动脑子?你当那福临郡主是什么省油的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叫你去蹚那浑水,你就没有半点怀疑?”
  “如今东窗事发,你只知道哭闹寻死,可曾为楚家其他姐妹考虑过半分?”
  楚夫人捂着女儿的脸,抽泣道:“娘,琳琅也是为了家里,您何必说这般诛心的话?”
  “为了家里?”老夫人冷笑,“当真是为了家里,便更该考虑周全!”
  母女俩自知理亏,不敢再出声。
  楚廉终于开口:“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咱们还是赶紧想想办法,看看如何补救吧。”
  就在这时,门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颤着声喊道:“不好了老爷!摄、摄政王的马车,停咱们府门口了——”
  众人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楚廉更是吓得浑身哆嗦,扶着柱子才勉强站稳,“你、你说谁来了?”
  “摄政王!他就在门口……”
  话音未落,屋外忽地传来一道冷漠如霜的声音:“楚大人,府上今儿挺热闹啊,瞧着楚家所有人都在这了?”
  楚廉立刻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见到温寒渊的瞬间,后背沁出了一身冷汗,“王爷,您怎么来了?”
  温寒渊瞥他一眼,“自然是来为舍妹讨个公道。楚大人,今日令女所做之事,想必你也都清楚了吧?”
  楚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王爷,小女也是受人蒙蔽,这才犯下大错……”
  “哦?受何人蒙蔽?”温寒渊走至近前,抬手搭在了楚廉的肩上,语气轻得像阵风,“楚大人,本王也不是那嗜杀之人,若楚家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本王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楚廉指尖一颤,心底顿时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