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枝发现,温寒渊这个家伙本性其实是有点坏的。
掠星跟着他长大,又怎么可能会像他说的那样敦厚。
一开始,掠星只是慢悠悠地踱步小跑,渐渐地,它似乎觉得这样有些无趣,步子越跨越大。
温寒渊也不拘着,任由它加快速度,开始奔跑。
林晚枝不由紧张起来,“哥哥,它怎么突然跑得这么快?要不先让它停下吧!”
“没关系,别怕。”温寒渊握住她的手,引导她去抓缰绳,“绳子在你手里,想让它停下,得你来发号施令。”
林晚枝深吸一口气,将绳子往后轻拽,“吁——”
掠星收到指令,很快便停下。
她松了口气,正想说什么,忽然注意到温寒渊还抓着她的手没放开。
顿时心头一跳,下意识抽出手。
动作太突然,温寒渊愣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问道:“如何?觉得自己能驾驭掠星吗?”
她点头:“我可以的。”
掠星虽然有些调皮,但小马能有什么错呢?一切都是前主人的问题!
“好。”他没再说什么,翻身下马,牵起缰绳慢慢往回走。
掠星这一下带着他们跑出了三四里,若是这样的速度走回去,怕是要花上两刻钟。
林晚枝想问他为什么不直接骑马回去,但想到方才她抽手那一幕,又有些不敢开口。
可眼下这氛围……纠结许久,她终是忍不住道:“哥哥,走回去太慢了,你的伤还未好全,还是上来吧。”
温寒渊脚步微顿,牵着马走在前方没有回头,“你不害怕了?”
“啊?”她愣了一下,“害怕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些幽怨,“你好像在怕我,方才同乘一骑时,你身子僵得像木头。”
林晚枝抿着唇沉默了一瞬。她那分明是羞涩和紧张……
“我没有怕你……快上来吧,这样走回去要花好半天呢,你不累吗?”
温寒渊唇角轻扬,转身时却又恢复如常。他重新翻上马,却没让掠星跑起来,而是继续慢悠悠地走着。
于是林晚枝又开始感到不自在,身子不觉僵硬。
温寒渊忽然问道:“为什么突然想学骑马?”
她的思绪很快便被带偏,“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觉得会骑马挺好,就学了。”
听了这个答案,他有些想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在为秋猎会做准备。”
“秋猎会?”
“你忘了?每年十月,皇室都会在云山举办秋猎会,得头名者除了猎会彩头,还可以向陛下讨个别的赏赐。只要别太出格,陛下基本都会同意。”
林晚枝闻言,双眼一亮,追问道:“那今年的彩头是什么?”
温寒渊想了想,“好像是一支雀羽琉璃簪,和一对金玉彩镯。”
见她忽然神采飞扬,似乎对彩头很感兴趣,不由道:“如果你想在秋猎会上拿头名的话,会有些辛苦。”
这是自然的。
所谓君子六艺,那些世家公子哥们可不全是草包,射箭,骑马都是必学的课程。
她如果想拿头名,就得在十月的秋猎会前学会熟练驭马,并像温寒渊那样拥有一手百步穿杨的箭术。
会很难——
但那又怎样?
“哥哥,我想参加!”
温寒渊一愣,“可你眼下连骑马都还不熟练……为什么一定要参加?是为了彩头?”
他劝道:“不过是支雀羽琉璃簪和金玉手镯,我库房里比这贵重的东西多了去了,你想要什么回去自己挑便是。”
“我才不是为了钱……”林晚枝回头睨他一眼,解释道,“秋猎会后就是母亲的生辰,我本来还在想该给她准备什么礼物。”
“秋猎会的头名彩头,听上去就很有意义。我是为了这个!”
温寒渊确实没料到。
见她坚持,于是他道:“既如此,那从明日起由我教你骑马射箭,如何?”
林晚枝有些犹豫,“可你每日还要上朝批折子,会很忙吧?”
温寒渊眉尾轻挑,“放心吧,不忙的。”
……
下朝后,小皇帝又带着一堆折子随温寒渊一块去了御书房。
他坐在桌前,期待地等着温寒渊将他能批的折子分出来。待功课做完,他就可以偷偷去后花园和侍卫们踢蹴鞠了。
可今日温寒渊只拿走了几张重要的奏折,剩下的原封不动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温寒渊平静地看过来,说道:“陛下长大了,该独立处理政事,这些折子就交由陛下批阅吧。”
小皇帝顿时傻眼,“可是堂兄……这些事情我自己怎么决定得了?你、你不帮我吗?”
“陛下,臣不能为您批一辈子奏折,这些事情,您早晚都要学的。”温寒渊说罢,准备告辞,“您慢慢来,臣还有些事,得先回府。”
“啊?”小皇帝惊慌失措地望向他,着急道,“不是!堂兄,就算要学,你也不能让我一蹴而就啊!你总得在旁边盯着点吧?”
“会有人来辅佐陛下的。”他说罢,弯腰一揖后转身离去。
“谁呀?谁来帮我?堂兄?堂兄!”
不论他怎么挽留,温寒渊都没有回头。
他走后没多久,门外忽然传来通报:“陛下,丞相大人求见。说是受摄政王所托,前来辅佐陛下批阅奏折。”
“什么?!”
一听来的是老古板丞相,小皇帝那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坏了坏了!堂兄你害我啊——
小皇帝的哀怨布满整座皇宫,却没能传到林晚枝这里。
她从单独的小马厩里将掠星牵了出来,准备去昨日那片空地上练习骑术。
阿青也跟了过来,见她牵的是掠星,吓得脸色都有些发白,急忙道:“小姐!您怎么把它拉出来了?快快快,带回去……”
林晚枝不明白她为何这般紧张,“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可是掠星!”阿青提醒道,“小姐您忘了,掠星是老爷送给王爷的,从小便跟着王爷一块长大,除了王爷以外无人能驾驭……”
“况且……”像是怕掠星听懂似的,她的声音更轻了,“掠星性子很烈,我怕小姐你会受伤。”
林晚枝知道掠星对温寒渊而言很特殊,却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意义。
而如此重要的伙伴,他就这么送到了她身边。
林晚枝抿起唇,轻轻抚了抚掠星的耳朵,嘀咕道:“难怪你更听他的……”
掠星歪着脑袋,黑乎乎的大眼睛沉默地瞅着她。
见阿青又惊又急,想来到她身边,却又因害怕掠星不敢凑上前。
林晚枝见状,笑着道:“没关系的,别怕,掠星其实很乖。哥哥已经把它交给我了。”
阿青闻言,万分诧异。
要知道,掠星在王府的地位仅次于他们这些主子。有专人伺候它不说,连马厩都是单独一个,不跟别的马拴一块。
特殊程度可见一斑。
就……这样送给她家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