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秋猎会马上就要开始,她连忙带着棕马入场。
参赛的人都聚集在小皇帝所在的看台下,安静等着陛下宣布秋猎开场。
见所有人都到了,大太监这才来到台前,高声喊道:
“陛下口谕:秋猎会赛,非独驰逐兽禽。一则阅诸将弓马,检校士卒;二则不忘武备,居安思危。今日围猎,众卿各展所长。但守规制,勿伤彼此。”
“夺会赛头名者,可得雀羽琉璃簪一支、金玉彩镯一对。另追嘉赏,可求陛下圣旨一道。”
“猎赛开始——”
林晚枝翻身上马,朝着猎场奔去。
刚到林子外边,身边的人便纷纷散开各自狩猎。她也正要去寻找猎物,却见沈修竹驭马朝自己靠了过来。
“温大姑娘!”
她蹙起眉头,本想装作没听到,但那家伙像是怕她先跑掉似的,眨眼间便到了跟前。
“温大姑娘,有兴趣组个队吗?”他问道。
林晚枝淡淡地问:“组队?那猎到的猎物怎么算,平分?”
沈修竹耸耸肩,“各凭本事嘛,咱们结伴一起走,总好过你独自一人要安全吧?”
林晚枝不为所动,“还是不了。我只在外围狩猎,此处只有野鹿山羊,没有狼豺猛兽,安全得很。”
见她坚持,沈修竹遗憾地叹了口气,朝她摆摆手道:“那好吧,那就祝温大姑娘好运咯!”
说罢,他驾马朝着林子深处跑去。
看着他的背影,林晚枝微微眯起眼。她毫不怀疑,以沈修竹的本事,猎一头狼或野猪还是不在话下的。可这样一来,她就必须得猎到更多的鹿和山羊才有赢的可能。
想到这,她立刻扯紧缰绳,纵马入林。
今日天清气朗,林中微风习习,只闻鸟鸣溪潺声绵绵。那些世家子弟们不知散去了哪里,放眼望去不见任何人影。
她一路寻找野鹿山羊,一路猎些小兔山鸡凑数。好在她运气不错,刚转了没多久,便在几十米外的丛林中瞧见一抹棕黄色的身影。
是鹿!
她立刻弯弓,朝着那抹影子射出一支箭。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破空声,她下意识侧过身子,一支箭矢便擦着她飞过。
她眯起眼,扭头对上几名公子哥得意洋洋的目光。方才那箭险些伤到她,这几人却丝毫没有愧疚,反而若无其事地笑着同她打起招呼:
“哟,温大姑娘,幸会幸会!”
“你怎么也来参加秋猎会了?我方才在场下望了一圈,似乎就只有你一位女子参加猎赛。温大姑娘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林晚枝歪了歪脑袋,平静地问道:“方才那支箭……”
“哦,那个啊!不好意思,手滑、手滑了!”说话那人语气敷衍,神情不屑,全无半点道歉的诚意。
下一瞬,林晚枝忽然朝他搭起弓箭,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一箭射出,正中那人身下骏马的腿。
马吃了痛,骤然扬蹄嘶叫发狂,硬生生将背上的人给甩下,一溜烟便跑没了影。
他的同伴吓得纷纷避让,目瞪口呆地看向她。
“温晚枝!你竟敢伤人?”
她无辜地摊开手,“我没伤人啊。”
“你那箭分明对准的是陈兄的马,还说没伤人?!”
“他的马也算人?”林晚枝挑眉,又慢悠悠地从背后抽出箭搭在弓上,“几位,虽然我已经不记得,咱们之间有过什么仇怨了,但到底是什么给了你们错觉,叫你们认为我现在脾气很好呢?”
几人吓得身子往后仰,连忙道:“我们、我们也是在狩猎啊!那头鹿又不是只有你盯上了……我们早就看中,一路跟过来的。见你想抢,我们才急着出手……”
林晚枝幽幽问道:“是吗?”
“是啊!”
“对的!”
“哦。”她面无表情地收起箭,冷声道,“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你们走吧。”
几人似是没想到她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面面相觑交换了个眼神,认为她方才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于是几人不仅没有就此离开,反而驱马又靠近几步。
“温大姑娘,方才已经说过,那鹿是我们先瞧上的,自然是归我们。”
林晚枝闻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归你们?你们那支箭怕是连鹿毛都没擦到,凭什么就归你们?”
“都说了是我们先看到的……”
她蓦地冷下脸,“啰嗦。会赛的规定是谁的箭先射中,猎物就归谁,什么时候改成谁先看到就归谁了?”
“还有你们几个,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几人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
林晚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挑眉道:“你们好像忘了,我现在可是郡主。按当朝礼令,无官身者,见郡主得行大礼。”
“你们几个……有官身吗?”
几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看来是没有。”她说罢,忽然扬声呵斥道,“那还不赶紧下马!给本郡主行礼?!”
那姓陈的公子哥吓得浑身一震,竟是“扑通”一声,直接跪下了。
另两人刚下马,见他这副怂样,没忍住嘴角上扬,差点笑出来。
可林晚枝还盯着他们,两人也不敢多言,朝着她作了个揖。
“见、见过郡主……”
见几人终于老实了,林晚枝冷哼一声,正要离开,那姓陈的家伙涨红着脸,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怒骂道:
“等等!纵然你是郡主,也不能这般不讲道理!”他指着方才马奔逃的方向怒道,“你惊了我的马,害我摔下来不说,如今马没了,你总得赔吧?”
“那可是我花一百两买来的神驹,你不能就这么走了!”说着,他往前几步拦在林晚枝面前,不让她过去。
林晚枝盯着他,警告道:“让开。”
他没动。
下一瞬,她忽然猛拽缰绳,让马儿扬起蹄子,眼瞧着就要踹到他身上。
“哎——”这家伙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胆战心惊地瞪着她,“你竟然……”
“一百两?你也真敢开口啊。”林晚枝不屑地嗤笑道,“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明儿一早,去摄政王府领。”
她似笑非笑地倾身,轻蔑道:“我敢给你,你敢去要吗?”
见他不语,林晚枝也懒得再同这帮小屁孩闹腾,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开,只留下一句警告:“今天赶时间,等猎赛结束,我会亲自找你们算那支箭的账。”
临走前把鹿也带上了。
林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另外两名公子哥你瞅瞅我,我看看你,默契地翻身上马,看那架势是想走。
却又被姓陈的叫住:“喂,你们站住!我的马都跑了,你们得先送我回营!”
两人面露难色,嘴角却挂着控制不住的讽刺,“陈兄,这秋猎赛还没结束呢,我们到现在一头猎物都没猎到……实在没空啊。”
“这里离营帐也不过几里,你自己走回去便是了。左右这里是猎场外围,又没有猛兽。”
“对啊陈兄,你自己走回去吧,我们先行一步啊!”
说罢,这两人头也不回地跑了,余留那家伙在后头愤怒地嘶吼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