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寒渊疾步朝那两人走去,黑着脸问道:“你们见过陈为?”
两人咽了口唾沫,小声道:“见、见过……但他的死与我们无关!”
他们似乎还有话想说,却不知意识到什么,忽然闭嘴不语。
一旁的大太监斥道:“陛下在此,尔等还想着欺瞒?”
两人脸色煞白,连连磕头求饶,“不!臣子不敢啊!我等确实见过陈为,但在两刻钟前就分开了!我们、我们最后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怀义郡主!”
温寒渊指尖一颤,“然后呢?她去了哪里?”
“她朝着林子里去了……”
温寒渊立刻转身去牵马,打算进猎场里找人。
此刻马厩外,暗卫正领命看着掠星。不知为何,掠星今日脾气相当暴躁,人一靠近就扬蹄子,他只好守在外头。
抬头忽然瞧见自家主子疾步走来,他连忙行礼:“主子。”
温寒渊将掠星牵了出来,离开前冷声吩咐道:“将府里的暗卫都调出来,去山里找大姑娘!莫要惊动母亲。”
暗卫一愣,还未来得及回应,主子已疾驰而去。他也不敢耽搁,连忙上马赶回王府。
林晚枝醒来时,外头天色已暗。她不知道自己在这洞里待了多久,眼下又是什么时辰,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在发烧。
好饿,好冷。她蜷缩成一团,用力抱紧自己。
这下遭了,发热导致浑身无力,让她更无法顺着藤蔓爬上悬崖。
“真该死啊齐月。”她又忍不住骂道,“你等我出去的!”
夜风猎猎,搜寻的人几乎将整个猎场都翻了一遍,却丝毫没有林晚枝的身影。
但他们找到了几名黑衣人的尸体,以及林晚枝那匹被斩断了腿的棕马。
得知她可能是遇到了刺客,温寒渊担忧得根本坐不住,带着掠星在山上四处搜寻,大声喊着她的名字,直到嗓子都变得嘶哑。
“知知……”喉咙传来火烧般的痛感,他剧烈地咳了几声,靛青连忙递来水壶。
“王爷,您先歇会儿吧,属下们来找便是。”
温寒渊灌下两口水,一把推开他上前搀扶的手,“我不放心。”
靛青知道自己劝不动,叹了口气后没再阻止,只能更大声地呼唤林晚枝。
一时间,火把通明照亮了整座山林,却没人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贺逸轩骑着马找到他,脸上再没了一贯的笑意,忧愁凝重,“老温,这么多人,整座山都翻遍了,还是没找到。”
“要不……”话还未来得及说,便蓦然对上温寒渊冷漠的眸子。
“她很聪明,就算落入下风无法逃脱,也定会想办法留下线索。”温寒渊又咳了几下,声音变得更加喑哑。
“帮我……找到她,拜托了。”
贺逸轩愣住。
他和温寒渊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这般脆弱哀求的模样。
林晚枝对他而言,真的只是妹妹吗……?
贺逸轩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点头应道:“行!猎场没有,那就往猎场外找!”
他叫来一名巡防兵,让其传达命令,将搜寻范围往猎场外再扩一圈。
温寒渊也带着掠星往外头去找,靛青实在放心不下,连忙跟上。
就在他们走出林子,来到一处悬崖附近时,掠星忽然嘶唳一声,带着温寒渊便往悬崖边冲去。
“主子?!掠星?快停下!”
温寒渊拽了下缰绳,它却没有听从指令,依旧朝着悬崖的方向跑。
他微微一怔,似乎想到什么,便再没勒绳,而是期待地伏下身子,轻声道:
“掠星,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如果是的话,就带我找到她。”
掠星在悬崖边停下,低头轻嗅片刻后,有些急躁地在原地踏起蹄子。温寒渊站在边上望去,入目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显然若是从这里跳下,必死无疑。
“主子!”靛青很快赶到,“您别站在那,很危险!”
温寒渊看了眼崖壁上茂密的藤蔓,扭头对他道:“去,拿绳子来,我下去探探。”
“什么?”靛青吓了一跳,也站过去往底下眺望,“这、这太高了,绳子恐怕不够长……您莫非是怀疑,大姑娘跳下去了?那岂不是……”
温寒渊冷声喝道:“闭嘴!去找绳子!”
靛青咬牙,扭头跑回猎场。他很快便从巡防营的兵士那要来几根麻绳,一根不够,便几根接在一起,打上死结。
贺逸轩听说他要下崖,连忙带人赶了过来。
绳子接好后,温寒渊伸手要拿,却被他拦住,“这太危险了!更何况这几根绳子根本就不够。你到底要找什么?”
“崖壁。”温寒渊垂眸,低声道,“掠星一直在悬崖边上不走,说明那里有她的气味。她肯定来过这,很可能就在崖壁下。”
贺逸轩张着嘴,欲言又止,“你的意思是,她跳下去了……?等等,这种程度,她做不到的吧?”
“你太小瞧她了。”温寒渊不顾阻拦,抢过绳子就要往自己腰上系。
靛青忙道:“主子,既如此属下去探便是,您不能涉险啊!”
“我不放心,自己来。”温寒渊推开他,将绳子牢牢系在腰上。
见他坚持,两人无奈,只能在上头替他抓着绳子。
巡防营的人也都来帮忙,拽着绳子一点点往下放。
温寒渊沿崖壁搜寻着。他仔细观察那些藤蔓,发现有被人拽扯过、叶子被碾烂的痕迹,心中一喜,更坚定地继续往下探去。
他一边摸索着崖壁,一边用嘶哑的嗓音呼唤她的名字——
“知知!”
“知知……”
林晚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自己好像烧出了幻听,不然怎么听见有人在叫她。
她揉了揉眼睛,勉强清醒过来些,正要思考怎么上去,忽然耳边再次传来一道模糊的喊声:“知知……”
等等,不是幻听!
她猛地回神,扒开洞口的藤蔓,努力回应道:“我在这……哥哥,是你吗?”
温寒渊精准地捕捉到那抹虚弱的声音,他低头看去,一只手臂从下方隐蔽的洞口中探出,似乎想抓住什么般,颤抖着抬起指尖。
“知知!”他很快便赶到那洞口前,拨开藤蔓一瞧,林晚枝苍白着脸靠在石壁上,怔怔地望着他。
“哥哥……”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角,“我好难受。”
温寒渊攀进洞口,下意识摸了摸她的脸,触及到一片滚烫。他将林晚枝紧紧拥进怀中,力道大得像是找回了失而复得的宝物。
“别怕,哥哥在呢。我带你回家。”他低头轻轻吻过她的眼睛,将自己腰上的绳子解下,转而系在了林晚枝身上,轻声哄道:
“乖,知知,抱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