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笔趣阁无弹窗 > 第11章 刻意昧下了私物
  温眠棠伏于地上,惊惶无措,连连请罪。
  她哆嗦着手,急急自袖中抽出那方素白丝帕,膝行着往前挪了寸许。
  俯下纤柔的腰身,去拭他膝上洇开的酒渍。
  “大人息怒……臣妇这就给您擦干净……”
  太近了。
  指尖隔着薄如蝉翼的绢帕,直直抵上男子的腿骨。
  她胡乱地擦拭着,头垂得极低。
  她胡乱擦拭着,头颅低垂,浑然未觉自己改过的小圆领因俯身的姿态微微敞开。
  那抹深陷的沟壑,伴着她急促的呼吸,颤巍巍地起伏。
  周围命妇掩唇低语,窸窣作响。
  裴修晏稳坐如山,未退半寸。
  从酒液泼洒、她仓惶请罪的那一刻起,他便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唯独那双半阖的长睫下,瞳眸正沉沉锁着跪在自己双膝之间的女子。
  她的衣领微微歪斜,莹润如脂的后颈毫无防备地展露于他眼底。
  那一截后颈白得晃眼,颈侧那颗细小的痣落在视野中央。
  偏殿里那抹转瞬即逝的画面,没来由地破冰而出。
  半暗的烛光里,她外袍褪至臂弯,香肩半露,那饱满鼓胀的雪脂被暖灯浸透,直欲裂衣而出,唇间溢出的那声惊呼,娇软而慌乱。
  而此时,这生了副勾人身段的妇人,正跪在他双腿之间。
  那柔弱无骨的小手隔着锦缎,似有若无地扫拂过他的腿。
  裴修晏微微倾身,目光自那抹深陷的雪色上掠过而后伸出手,五指拢住了她正在擦拭的那只手腕。
  “无妨。”
  嗓音泠泠,然那拇指指腹,却不着痕迹地按压在她腕骨内侧最柔嫩的肌肤上。
  他将她的手腕向外推了推,动作温和却带着疏离:“不过是洒了些酒水,沈夫人快些请起,莫要行此大礼。”
  “拙荆不胜酒力,冒犯了大人!”
  沈子煜这才如梦初醒,从乙席方向急急冲过来。
  他脸上的喜色早已褪尽,单膝跪下时声音又急又快:“方才圣上赐酒,内人陪饮了一杯,她素来不善饮酒的,实在无心之失!惊扰大人雅兴,下官罪该万死,万望大人海涵!”
  温眠棠被那只冷玉般的手碰过,指尖犹自僵直,丝帕无力地蜷在掌心。
  她借着沈子煜搀扶的力道勉强起身,双腿虚软,红唇嗫嚅着,却连一句告退的场面话都卡在喉间。。
  裴修晏面上重浮起端方宽和的淡笑,从容拂袖:“沈御史言重。今夕端阳佳节,原为君臣同乐,本官岂会因这等无心之过降罪于人?”
  “多谢大人宽宥!”沈子煜如蒙大赦,连连叩首,额角已渗出冷汗,“大人海量宏阔,下官没齿难忘!”
  裴修晏温声抚慰道:“沈御史今日立下清查漕运之首功,正当春风得意,快些扶夫人回席罢,莫坏了兴致。”
  “是,下官这便告退。”
  待退回乙席,沈子煜按着温眠棠的香肩令其落座,又亲自斟了盏热茶递上。
  温声软语地哄转:“吓坏了罢?莫怕。你方才可瞧见了大人的神色?他根本不曾意的。”
  温眠棠接过茶盏,两只手紧紧捧着,低垂着眼帘没吭声。
  沈子煜叹了口气,柔声哄道:“大司马是天下人敬仰的圣人,最是温和宽容,断不会与咱们计较。快饮口热茶压压惊。”
  沈子煜叹了口气,只当她是胆小。
  “……嗯。”过了许久,温眠棠才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案几之下,她悄然摊开右手,掌心却空无一物。
  方才伏跪之际,那方帕子分明还攥在手里。定是起身的时候心神大乱,不知遗落在了何处。
  她强忍着惧意,状若无意地朝首席飞快瞥去一眼。
  水磨青砖光洁如鉴,倒映着琉璃宫灯的碎影,哪里还有丝帕的踪迹?
  侧席处,阮书意手执玉盏,悬于半空,盏中清酒却纹丝未动。
  姑娘?”贴身婢女秋桃最先察觉异样,轻声低唤。
  阮书意恍若未闻,一双秋水眸沉沉凝滞于首席。
  她盯了裴修晏太多年。
  从十三岁认识他起,她便将他的一切习性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他有极重的洁癖,清心寡欲,从不允女子近身三尺之内。
  身旁伺候的皆是男侍,递茶奉物亦须隔着一臂之遥。
  然方才,那个七品微官的内室,竟那般伏跪于他双膝之间。
  那妇人的手分明触到了他的衣袍,他却端坐如松,未见半点嫌恶与避让。
  甚至……竟亲自探出手,握了那妇人的手腕。
  “姑娘?”秋桃将声音压得极细,“您可是身子不适?”
  阮书意蓦地收回目光,将面前那盏酒端起来抿了一口,神色已恢复如常。
  无碍。只是这酒放得久了,有些泛酸。”
  她的视线越过重重衣香鬓影,遥遥落在乙席那抹正垂首饮茶的柔弱身影上。
  更漏渐残,宫宴终散。
  马车碾过宫门外的石板路。
  沈子煜于车厢内紧紧攥着温眠棠的柔荑,面上犹自笼着受赏的亢奋,喋喋不休地复述着殿前光景。
  “棠棠,你方才听清了么?圣上念我名字时,我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的一声,连自己怎么跪下去的都不记得了。”
  “嗯,听清了。”温眠棠倚着车壁,勉强牵扯一抹柔笑,心下却因那方丢失的丝帕而惴惴难安。
  “还有大理寺的王少卿,散席时竟专门绕过来与我说话!”
  沈子煜双眸灼灼,“往昔在衙署,他可是正眼都未曾瞧过我!”
  “夫君今日简在帝心,自是风光无两。”
  “棠棠,你在听吗?”沈子煜似是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凑近了些。
  “在听的。”温眠棠对他笑了笑。
  沈子煜被她这一笑哄得又高兴起来,攥着她的手使劲晃了晃:“等这案子彻底结了,我升了官,头一件事就是带你搬出如今的宅子,免得你受母亲的闲气。我说到做到。”
  温眠棠乖顺地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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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辰,另一辆宽大奢丽的马车正沿朱雀大街向北行去。
  车帘低垂,四壁幽暗未曾掌灯。
  裴修晏姿态慵懒地倚靠于软垫之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自玄色云纹宽袖中拈出一物,置于修长的指间把玩。
  是一方素白的女儿家丝帕。
  帕角以极细密的针脚,绣着一朵半开的海棠。
  月光从帘缝漏进来,照在他垂目注视帕子的完美侧脸上。
  他将其置于鼻尖,缓缓阖上双眸,深嗅了一口。
  桂花佳酿的甜里,夹杂着股属于那柔弱妇人独有的体香,温软、丰腻。
  她那怯生生、带着细喘的软语,犹在耳畔回荡。
  他垂首,视线落在帕角的那朵海棠上,拇指指腹带着几分力道,在那绣线上来回碾压。
  当时她起身仓惶,这帕子便松松地落在了他的衣摆下。
  他不过是随手拾起,顺势拢入了袖中。
  如今这方丝绢静静躺在他掌心,倒成了个无趣的麻烦。
  若是遣人将这女儿家的贴身之物送还沈家……
  裴修晏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不虞。
  若他当真派人将帕子送上门去,倒显得他这堂堂大司马,刻意昧下了一个小官之妻的私物。
  再引得旁人非议,或是让那温氏生出什么荒谬误会,平白沾染上这等俗气粘腻的因果,实在有损清名。
  不若就当一块废布。
  裴修晏在心底冷淡地做了决断。
  他只当这不过是件惹人烦心的死物,随手将其掷入了车厢案头的紫檀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