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笔趣阁无弹窗 > 第24章 那个沈家妇,你往后避着些
  宫城深处,长信宫。
  阮书意端坐在锦杌上,言语间笑盈盈的。
  “书意也是替大司马高兴呢。侯爷爱才惜才是满朝皆知的,只是这回,似是格外细致了些。”
  “连沈御史那新宅子的修缮陈设,侯爷都亲自过问了。”
  “前几日,那位沈夫人去侯府领恩赏的药膳,竟被秦管事单独请进内院去,坐着品了好一会儿子茶。“
  “旁的官眷,可都是在角门外领完便走的。”
  她微微歪了歪头,以云肩掩唇,做出一副娇憨叹息的模样:
  “太后娘娘,您快些允了书意入侯府吧。也好替大司马分担些家务琐事,省得他日理万机,还要抽神去操心下属的后宅。”
  太后裴氏坐在凤座上,保养得宜的面容不辨喜怒。
  “你有心了。”太后只淡声掷下这四个字,未作褒贬,“天色不早,回去罢。”
  阮书意目的已达,识趣地起身,敛衽行礼告退。
  待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太后手中转动佛珠的动作蓦地慢了下来。
  玉润的指腹在一颗佛珠上停驻,重重摁住。
  裴修晏,是她看着长大的。
  自幼便秉性端方,清心寡欲。
  这些年来,他身边从未有过半分女色的痕迹,她一度以为这个侄儿于情爱一事上,断了凡根。
  可若这等克制到极点的人当真动了凡心,那便绝非寻常风流韵事那般简单了。
  “来人。”太后倏然抬眸。
  殿内伺候的宫人立刻屈膝近前。
  “传哀家口谕,命大司马明日辰时,入宫觐见。”
  次日辰时,长信宫。
  裴修晏一袭朱紫朝服,玉冠束发,行礼如仪。
  太后摒退了殿内所有宫人,连最贴身的掌事姑姑琴若亦被遣至殿外。
  偌大的长信宫,只余姑侄二人。
  太后未曾赐座,亦无寒暄,开门见山道:“御史台那个姓沈的,你为何如此另眼相看?”
  裴修晏长身玉立,垂首恭敬,嗓音清润平和:“姑母容禀。沈子煜清廉干练,前段时日漕运一案,他为国库追回三十万两白银,其才其功,朝野有目共睹。”
  “侄儿保举他,是为朝廷树一个吏治清明的标杆。”
  “标杆。”太后徐徐重复着这两个字,尾音微扬,带着不怒自威的审视。
  “连修缮宅邸、亲自过问内务陈设,甚而破例将女眷请入内宅,也是你树标杆的章程?”
  “不过是侯府惯例中,体恤办差辛苦之人的小节。”
  裴修晏面容平静,毫无波澜。
  “往年赏给有功属官的宅院修缮,皆是循此旧例,并无僭越。”
  太后定定注视他良久,忽而换了话锋:“上月宫宴,你可还记得?”
  裴修晏微抬眼帘:“侄儿记得。”
  “那日,沈家那位少夫人亦在席间。”
  太后的目光如鹰隼般落在他清隽的脸上,不疾不徐地剖析着。
  “哀家隔着人海遥遥端详,倒确是个齐整拔尖的人物。单论生得好并无甚稀奇,这诺大的京师最不缺的便是美人。”
  “但她坐在那群世家官眷中间,那份沉静气度,倒不似一个七品小官家里教出来的庶女。”
  她的声音微沉下去:"哀家当时,便多看了两眼。”
  裴修晏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温言答曰:“姑母法眼向来精准,那沈夫人确有几分不俗。不过,此乃沈子煜有眼光,与侄儿实无半分干系。”
  “与你无干?”太后将这四个字咬得极重,“那你府上的管事,将一个有夫之妇堂而皇之地请进内院单独招待,此等荒唐事,也与你无干?”
  裴修晏抬眸,长眉入鬓,神情坦荡至极:“姑母明鉴。端是底下奴才办事不谨,妄自揣度,安排失当。”
  “侄儿闻讯,已严加申饬。至于那位沈夫人……”
  他微微一顿,似在斟酌恰当的用词:"过是个七品下官的内眷,一介庶女出身。”
  “纵使侄儿如何眼拙,亦断不至将心思耗费在此等妇人身上。此番有违礼数的疏漏,往后绝不复生。”
  太后紧紧盯着他,字字千钧:“修晏,哀家今日只要你一句交底的实话——你,对那沈家妇,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话问得直白至极,不留半分迂回的余地。
  裴修晏迎着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眼波未兴半点微澜,薄唇轻启:“不曾。”
  太后又审度了他许久,试图寻出一丝裂缝,终是无果。
  “哀家清楚你二十三年清心寡欲,更清楚你连阮家那等清贵嫡女的面子都不肯给。”
  “正因太清楚了,今日才召你来提点一二。你若是相中哪家清白门第的闺秀,哪怕门第低些,哀家也随了你。可那温氏,是个早已梳起妇人髻的!”
  太后目光转冷:“宫宴上那女子,哀家一眼便知其楚楚风致,是个能勾夺魂魄的模样。”
  “哀家不怕你贪慕女色,满朝文武,哪个不贪慕?可哀家怕的是你失了分寸。”
  裴修晏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不可言说的幽翳,声音愈发恭顺:“姑母放心,侄儿断不会做出此等自毁清誉的荒唐行径。”
  “你与阮家丫头的婚事,是裴、阮两家结盟的根基。你行事须有分寸,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谣言,也不可授人以柄。”
  太后终于缓和了语气,却仍带着些警告,“那个沈家妇,你往后避着些。”
  “是,侄儿谨遵姑母教诲。”
  太后微一拂袖:“去罢。”
  裴修晏端方一拜,起身退步。
  身姿如玉树迎风,步履从容地跨出殿门,拾级走下白玉丹墀。
  穿过漫长的宫道,沿途不时有内侍与朝臣避让行礼,他皆微微颔首,姿态温润谦和,一如往常。
  直到登上候在宫门外的马车。
  车帘落下,将外头明晃晃的天光隔绝得干干净净。
  他靠在车壁上,面上维持了整一个时辰的从容褪尽了,露出底下一片沉静而冷硬的东西。
  手掌慢慢收拢,指骨抵着掌心,又一根一根松开来,反复了几遍才彻底放平在膝上。
  他还不能在此时与太后正面抗衡。
  家的权力有一半系在长信宫,而那龙椅上的少年天子赵恒,眼底藏着怎样的忌惮与杀机,他比谁都清楚。
  “冯晋。”他闭上眼,嗓音已恢复了一贯的清寒。
  车帘外传来冯晋压低的声音:“属下在。”
  “素锦那边,可有信报?”
  “回大人,素锦昨日传了口信。沈夫人一切安好,今早用的是红枣粥配桂花糕,精神尚可,只是夜里睡得浅了些,似有心事。”
  良久,方传来他平淡无波的吩咐:“知道了。让素锦照看好她起居便是,不必事事回报。”
  冯晋应了一声,再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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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崇仁坊,沈府新宅。
  温眠棠正坐在明间的花厅里理着家务簿子,晚翠捧着一封信笺,步履匆匆地打帘进来。
  “姑娘,温家老宅来信了。”
  温眠棠执笔的手微顿,接过信笺拆开。
  目光飞速扫过信上洋洋洒洒的字迹,是嫡母王佑淑的口吻,言辞间皆是恭贺姑爷乔迁之喜。
  又说欲携嫡姐温婉宁和她的生母刘姨娘,一同来崇仁坊看看。
  温眠棠眸光转淡,将信笺轻轻搁在案上。
  晚翠觑着她的神色,愤愤不平地小声嘟囔:“这会子倒想起姑娘来了。当初姑娘出嫁时,那嫁妆寒酸得连老夫人身边的赵妈妈都敢给咱们甩脸子。”
  “这一年里,更是连封问安的信都无。如今姑爷升了官,赐了新宅邸,她们倒巴巴地赶着来沾光了!”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世态炎凉,原该如此。”
  温眠棠面容沉静,并无波澜。
  “嫡母既然开了口,我身为庶女自当尽孝。”
  “去备些待客的茶点,拿平日待客的规格便好,无需过分铺张。”
  她想了想,声线柔和了几分:“另外,把西厢的客座收拾出来。靠窗的那张黄花梨交椅换个厚软些的锦垫,姨娘腰骨不好,坐硬板凳久了会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