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笔趣阁无弹窗 > 第62章 大司马回府了
  “赐座罢,到了我这儿,便不必如此拘着了。”
  裴老夫人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一旁的丫鬟给温眠棠看座上茶。
  温眠棠道了声谢,在下首的圈椅上坐下,脊背未贴椅背,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膝头。
  一旁的王氏端起茶盏,眼皮微掀,目光将温眠棠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听闻沈夫人是温家的庶女?嫁入沈家这一年多,侍奉婆母、操持中馈,想必很是吃力吧。”
  温眠棠面色不变,只微微欠身,嗓音平和温软:“回夫人,妾身初入沈家时确多有生疏。好在婆母宽宏,处处提点,夫君也多有体谅,如今倒也勉强能将后宅琐事打理妥当。”
  裴清和这般年纪,自是听不出长辈言语间的机锋。
  她早已在榻上坐不住了,雀跃着凑到裴老夫人身边,动手去解桌上温眠棠带来的那只漆木食盒。
  里头的茶点摆得精致讲究,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便弥散了出来,
  “祖母您看,温姐姐亲手做的!上回那月饼就是她的手艺。”
  裴老夫人眼眸微垂,视线自那食盒上扫过,随手拈起一块送入口中。
  细细咀嚼了两下,似是意外:“这糕的甜度收得极好,清润、不腻。”
  她想起的,是半月前中秋那日,孙儿裴修晏来寿安堂请安时,破天荒地吃完了一整块莲蓉月饼,又顺手带走了一块的情形。
  不仅容貌勾人,这份揣摩人心的细腻心思,也是个厉害的。
  “老夫人若喜欢,下回妾身再多做些。”温眠棠含笑应道。
  王氏见老夫人竟吃了那糕点,眉头微皱,似是不愿让这五品官眷出尽风头,忽而转了话锋,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沈夫人手巧,倒是个会疼人的。”
  她顿了顿,唇角泛起笑意:“下个月初八,我儿便要与阮太傅家的千金换庚帖了。阮家那姑娘,深得我与老夫人的心意,想她定能撑起我裴氏百年门阀。”
  王氏这番话,明面上是分享喜事,暗里却是高高在上的敲打。
  她不知菊花宴的内情,只当温眠棠是个企图借着清和攀附裴家、乃至对权倾朝野的大司马生了不该有心思的轻狂妇人,意在用阮书意那不可逾越的家世来绝她的妄念。
  温眠棠心里明镜一般,面上的笑容却未减半分,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她从座上站起身,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福礼:“大司马与阮小姐郎才女貌,乃是天作之合。妾身在此先贺过老夫人、夫人了。若有能帮得上忙的琐碎差事,妾身定当效劳。”
  裴老夫人一直暗暗地盯着温眠棠的眼睛。
  见她眼底一片清正,没有被戳破心思的慌乱,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指不由得微微一顿。
  这女子,心如止水。
  若不是掩饰得极好,便是真的对晏儿毫无情意。
  难道……是晏儿单方面的想法?
  思及此,裴老夫人心里蓦地沉了沉。
  “行了,你们年轻人去说话吧。”裴老夫人摆了摆手,重新靠回榻上,打断了王氏还想继续发难的念头。
  “清和整日闷在府里没个伴,难得有人肯来陪她,多坐再走,中午留下来用饭。”
  温眠棠起身福了一福:“多谢老夫人。”
  裴清和高兴地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连拖带拽地往外走:“走,去我院子!我新得了一套缂丝团扇,好看极了,给你瞧瞧!”
  出了寿安堂,沿着花木掩映的回廊走了一段,裴清和便放慢了脚步,挽着温眠棠的手臂,小声笑道:“温姐姐方才可紧张了?我母亲说话向来直白,你别往心里去。”
  温眠棠侧头看她,眉眼温柔:“夫人是当家主母,教导晚辈也是应当的,我怎会介意。”
  两人说笑着进了裴清和的小院。
  九月的秋风已凉,丫鬟们早已在屋里燃了地龙,备好了温热的秋梨膏和应季的鲜果。
  院中那棵石榴树结满了拳头大的红石榴,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
  裴清和翻出那套缂丝团扇给温眠棠过目,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阵子,忽然托着腮叹了口气:“方才母亲提了初八换庚帖的事,我正愁呢。”
  “到时候我这个做妹妹的总该送份贺礼吧。我想给兄长绣个荷包,可是姐姐你也知道我那针线活……”
  温眠棠将手中那柄荷花纹的团扇放下,轻声笑了笑:“荷包是贴心之物,你若真心想做,我教你几针简单的针法,走线走对了,样子自然就出来了。”
  “真的吗?那我回头把绸布和丝线备好,下次姐姐再来教我!”裴清和高兴极了,凑过来拉着她的手晃了两下。
  温眠棠应了一声好,低头去端桌上的秋梨膏。
  温润的汁水映着她低垂的睫影,眉目间满是冷清。
  十月初八。
  裴修晏和阮书意换庚帖。
  与她何干呢。
  她只盼着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司马早日大婚,有了名正言顺的夫人。
  便能将她这等微不足道的玩物彻底抛诸脑后,还她一个清净安稳的余生。
  两人在屋里坐了约莫一柱香的工夫,裴清和正兴致勃勃地比划着想绣什么花样,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一步步逼近。
  紧跟着,是廊下侍从恭敬而敬畏的通传声:“大司马回府了。”
  裴清和手中比划的动作僵在半空,一脸茫然地转过头去看向院门方向:“兄长?他今日不是要去枢密院议事吗?怎么这会儿回这边来了?也没提前差人说一声……”
  温眠棠端着茶盏的手指倏然绷紧。
  她迅速将茶盏放回桌面,起身整了整衣裙。
  面上的从容在那声通报落下的时候已然撑不住,好在她低着头,裴清和看不见她眼底骤然涌起的惊惶。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她声音发紧,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外走。
  “不行不行!”裴清和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口,力气出奇地大,“祖母说了要留你用午膳的,你现在走了,我跟祖母怎么交代?她老人家会以为是我招待不周,把客人气走了!”
  温眠棠被拽住,脚步不得不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看裴清和,嘴唇微张,想要再编排几句推辞的话。
  可那道熟悉的檀木冷香,已经随着被推开的门扉,悄无声息地漫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