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笔趣阁无弹窗 > 第117 章 那一刻的自己,似是在迎合
  晨光如水,丝丝缕缕透薄如蝉翼的青罗纱帘漫进来。
  温眠棠幽幽转醒,拥被半坐,怔忪了片刻,舌尖不自觉地抵了抵下唇,只觉微微发胀。
  她抬起一管纤细皓腕,指腹轻轻按上唇瓣。
  那处明显有些微肿,似被人重重研磨吮吸过一般,残留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
  脑海中倏地闪过昨夜支离破碎的梦境。
  梦里,有一道黑沉的阴影压覆而下,唇齿间皆是不容抗拒的攫取。
  温眠棠的面颊腾地飞上一抹红晕,连带着耳根都隐隐发烫。
  怎会做这般荒唐的梦?
  她紧紧攥住锦被边缘,心下懊恼又羞耻。
  定然是因为前些时日,药性发作之下与他有过那等屈辱的亲密拉扯。
  这份阴影深植心底,才叫她在临行的前夜,又被这梦境魇住。
  可心底深处,有一缕极细极淡的念头,悄然钻了出来。
  梦境里的细节其实并非全然模糊。
  那道黑沉的阴影覆下时,居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甚至记得,梦中那人含住她下唇时,她没有挣扎,反而微微仰起了脸。
  那一刻的自己,似是在迎合。
  不对。
  她怎么会……
  她应当恨他入骨才对。
  可偏偏,那股恨意在这十余日的朝夕相处中,被他无声无息地磨去了棱角。
  他替她纾解药性时极尽克制耐心,她蹙眉时他便停下。
  温眠棠闭了闭眼,胸腔里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她的现在第一反应,不是庆幸只是一场梦,而是心跳微微加快之后,涌上来的一股……失落。
  这个认知太过可怕。
  温眠棠攥紧了掌心,指甲嵌入柔软的肉里,借着那点刺痛将自己拉回现实。
  她今日便要回府了。
  回到她真正的家,回到属于她的生活里去。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那颗心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住了似的,闷闷地跳了两拍,久久不肯安分。
  “晚翠。”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出声唤道。
  外间正收拾被褥的晚翠闻声,打起毡帘入内:“姑娘醒了?可是魇着了,脸色怎的这般红?”
  温眠棠朝她招了招手,待人走近,才偏过脸去,轻声问:“你替我瞧瞧,这嘴唇是不是有些肿了?”
  晚翠凑近细看了看,目光在她唇上稍作停留,思忖道:“是有一点点,不过若不仔细端详,倒也瞧不大出。”
  她歪了歪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奴婢思量着,大约是姑娘昨夜用的那道蟹酿橙里,掺了些酒酿的缘故。有些人吃不得酒酿,沾了便容易起红发胀。”
  温眠棠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顺水推舟地“嗯”了一声,“大抵是吧。”
  她想着这些时日灌了不知多少苦药汁子,身子比从前虚浮敏感些,也是常理。
  不多时,珠帘外传来秦妈妈的通禀声,付太医到了。
  这是离苑前的最后一次请脉。
  温眠棠端坐于轻纱帷幔之后,将皓腕平置于引枕之上。
  室内静谧,唯闻漏刻滴答。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付太医收了手,隔着帘幕温声回禀:“夫人脉息平稳,肝经疏达。体内余毒已然清净,再无反复之虞。”
  温眠棠悬着的心终是落了地,轻声道:“多谢太医连日来的费心调理。”
  “医者本分罢了。”付太医抚了抚须,又细细叮嘱,“只是夫人这遭到底伤了元气,日后切忌生冷寒凉,亦勿要过度劳神。”
  “头三个月尤其得仔细将养着。老朽已拟好了温补的方子,交予秦妈妈了。”
  “我都记下了。”
  帘外传来收拾药箱的窸窣声,脚步声渐行渐远。
  温眠棠慢慢收回手,掀开帐幔,对着晚翠浅浅抿出一个笑来:“去收拾罢,咱们该回家了。”
  晚翠眼眶微热,重重点了点头。
  梳洗罢,秦妈妈亲自捧了一套崭新的衣物入内。
  “夫人,这是大司马特意命老奴备下的。”秦妈妈将衣裳展开,妥帖地搭在雕花衣架上。
  温眠棠抬眸望去。
  里头是月白色的素面交领窄袖衫,外罩一件青碧色直领对襟褙子,领口与袖口处皆压了一圈极细的银线暗纹。
  下头配着一条水纹百迭裙。
  料子触手生温,软糯垂坠,却非什么扎眼华贵的绫罗绸缎。
  这正是她平日里在沈宅最爱穿的规制。
  秦妈妈垂着眼帘,语气平淡地解释:“大司马说,夫人来时穿的那套衣物已过了十来日,总不好原样不差地穿回去,若是教人瞧见,难免生出疑心。”
  温眠棠默然看着那件青碧色的褙子,心头微动。
  这颜色与样式,竟与她挂在自家衣橱里的那几件如出一辙。
  此人心思之深细,当真令人心惊。
  “大司马今日不在苑中?”她轻声问。
  “大人一早便入朝理政去了。”秦妈妈答道,“临行前特意吩咐,让夫人宽心,不必等他。巳时正刻,马车自会来接夫人回府。”
  温眠棠未置可否,接过衣裳转入屏风后更换。
  须臾,她行至菱花铜镜前,静静端详着镜中人。
  气色确实好了许多,病态的苍白已然褪尽,双颊透着淡淡的莹润,连眉宇间那股子愁云惨雾也散去了大半,明亮了几分。
  晚翠替她绾了个简雅的堕马髻,只在发间斜斜簪了一支素银雕花簪。
  温眠棠看着镜中,颔首道:“这般便够了。”
  巳时刚过,秦妈妈复又入内。
  “夫人,车马已在侧门候着了。”她顿了顿,从身后小丫鬟手中接过一只紫檀木锦匣,以及一个鼓囊囊的天青色荷包,“大司马还嘱咐下了一桩事。”
  温眠棠视线落在那两样物件上。
  秦妈妈将锦匣轻启,里头静静躺着一对水头极足的翡翠玉镯,一支流光溢彩的点翠步摇,并几枚铸得精巧的碎金锞子。
  那荷包亦是沉甸甸的,装满了雪花银。
  “大司马言明,夫人归家后,沈家的赵妈妈定会细细盘问。”
  秦妈妈将东西奉至案前,不疾不徐道,“太后娘娘赏人做绣活,向来是不吝封赏的。”
  “这些物件夫人带回去,只道是宫里头的恩典,足可堵住府里上下的悠悠众口。”
  温眠棠伸手掂了掂那荷包,秀眉微微蹙起。
  “这也太多了些,足有五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