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笔趣阁无弹窗 > 第 147章 去贪恋那份温存?
  温眠棠蓦地搁下了笔。
  她的双颊如火烧般滚烫,连带着耳根都泛起秾丽的红。
  两只手交握着,指甲几要掐入掌心。
  安静的屋室里,心跳声“咚咚”作响,犹如乱鼓,比白日里急促了不知多少。
  裴修晏每一次触碰她时,那姿态皆像是在心底压抑、攒了许久的狂力。
  他喷吐的鼻息是滚烫的,收紧的手臂犹如铁铸。
  她闭上眼,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皆是他的容止。
  眉骨高挺,眼尾天生带着一抹清冷的微挑,眼睫浓密纤长,垂眸看她时,总会在眼睑下落起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温眠棠颓然地将脸深深埋入掌心之中。
  “疯了……”
  她压低了嗓音,含糊地骂了自己一句,尾音里透着丝丝颤抖。
  沈家的和离书尚未到手,自己名义上仍是别人的发妻。
  而对那个强行将她拖入泥沼、画地为牢的权臣,她竟生出了这般难以启齿的心思。
  究竟是什么心思?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情根深种的心思。
  只是……只是昨夜被他那般霸道地索吻时,她的身子竟不争气地软了。
  可那又如何?
  她用力搓了搓自己发烫的面颊,试图借着夜风的凉意让理智回笼。
  裴修晏是何等高高在上的人物,是大靖朝权倾朝野的大司马。
  他之于她,终究是个予取予求的上位者。
  他要的,是掌控,是彻底的占有。
  沈子煜的软弱与虚伪固然令她心如死灰,可裴修晏的偏执与强权,同样令她不寒而栗。
  她温眠棠虽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庶女,却也分得清黑白,知晓何为廉耻。
  她怎么能,又怎么敢,去贪恋那份温存?
  若真依了他,她算什么?
  无非是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供其泄欲取乐罢了。
  但凡他有一日腻了,她便连这立锥之地的尊严都将荡然无存。
  不,她绝不走那条路。
  温眠棠倏然睁开眼,目光恢复了清明。
  她倾身,“噗”地一声吹灭了案头的红烛。
  黑暗瞬息间吞没了屋子。
  唯有清冷月光透窗而入,在青砖地上铺展出一小片泛着银光的霜雪。
  她和衣躺下,将厚实的棉被紧紧裹在身上。
  唇瓣上那一点残留的温度与痛感,本该早就散尽了。
  可她越是在心底千遍万遍地告诫自己莫要去想,那个吻的触感便越是如影随形般清晰。
  温眠棠烦躁地翻了个身,拉过被角,将自己的脸连同那些思绪一并蒙过头顶。
  心口依旧“砰砰”地跳着。
  她闭紧了双眼,在黑暗中绝望地诘问自己: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想了许久,许久。
  在这幽深难测的长夜里,终是无人能给她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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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光刚从厚重的云层缝隙间渗出几缕淡灰。
  温眠棠已经起了身,蹲在庭院的菜畦旁边,拿一截断了半边的竹片在冻硬的土坷垃上一下一下地戳。
  冬天的泥土硬得跟石头差不多,戳了二三十下,才松出巴掌大一小块。
  晚翠端着半盆温水从屋里出来,嘴里叼着一根细麻绳,含含糊糊地说:“姑娘,您歇会儿吧,这粗活我来就成。”
  “不碍事,活动活动倒暖和些。”
  温眠棠拍了拍手上的泥渣子,抬头看了一眼院角那株老梅,枝头的花苞比昨日又鼓了些,隐约能分辨出里头包裹着的一点绯红。
  素锦从厨房那头绕过来,怀里抱着两捆劈好的柴火码放在檐下,擦了擦手,走到温眠棠身旁低声道:“夫人,外头有人叩门。”
  温眠棠还没来得及应声,晚翠已经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穿短褐的年轻小厮,手里捧着一封折得整齐的信笺,说是孙太医府上遣来送口信的。
  温眠棠接过信笺展开,上头寥寥数行字,却看得她眉心舒展开来。
  “怎么说?”晚翠在旁边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瞧。
  “陆太医手头的诊务理清了,明日巳时可移步温府为姨娘诊脉。”
  温眠棠将信笺折好收入袖中,抬起头时,眼底那层笼了多日的阴翳总算散了些。
  晚翠当即拍了一下巴掌:“那可太好了,总算等到这一天!”
  “先别高兴太早,诊脉只是头一步。”
  温眠棠话虽这么说,嘴角到底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甲缝里嵌着泥巴,掌纹的沟壑里也积了一层灰,昨日搬家打扫弄的,怎么也洗不干净。
  “晚翠,你跑一趟街上,买两斤枣泥酥,包得齐整些。”
  “给孙太医的?”
  “嗯。人家替咱们牵线搭桥,总不好空着手去。”
  温眠棠低下头用帕子仔细地擦手指,又补了一句:“再买半斤桂花糕,姨娘一直爱吃这个。”
  晚翠得了令便一溜烟往外跑,素锦在身后叫了声“巷口拐角那家铺子品相最好”,晚翠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人已经没了影。
  温眠棠立在院中,低头端详着自己磨出了薄茧的指腹,轻轻叹了口气。
  明日还得去温家。
  她在心里把要紧的事理了一遍:和孙太医说好了巳时在温府后门汇合,事先让春杏备好炉子和热水,姨娘的屋子该通通风了,闷了这么些日子药气散不出去,炭火也得补上。
  至于正院那头,能避则避。
  她不想横生枝节,更不想王氏知道她回来了。
  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明日要好好拾掇一番。”
  手上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叫姨娘看见了准得担心。
  素锦站在一旁没插话,垂着眼帘,把那两捆柴火码得更齐整了些。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像一团影子,不声不响地把每一处细节都理得妥帖。
  温眠棠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屋里去翻找那件月白褙子。
  衣裳叠在包袱最底下,压出了些褶皱,得拿出来挂一夜。
  她把褙子展开抖了抖,对着窗户照了照——还行,没染上别的颜色,只是领口那一小片绣纹的线头有点松了。
  “明日穿这件。”她自言自语。
  头上就簪那根素银莲花簪,不必太招摇,也不至于太寒酸,给姨娘看着安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