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笔趣阁无弹窗 > 第191章 我怕旁人多看两眼
  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在胸口翻了个来回,她垂下眼,没再多想。
  恰在此时,晚翠端着一碗红枣小米粥从厨房过来,乍然见了她这身装扮,手里的托盘晃了晃,险些没端稳。
  “姑、姑娘?”
  “嗯。”
  温眠棠接过粥碗坐下,小口喝着。
  晚翠绕着她走了半圈,嘴巴张了又合,一双眼里满是惊奇与担忧,憋了半晌才讷讷开口:“姑娘扮成男子,也很好看。”
  温眠棠没有接话。
  她安静地将粥喝尽,搁下空碗站起身,正了正腰带。
  晚翠想说什么,她知道——关乎女子名节的那些顾虑,于她而言,早已是无用的念想了。
  “我走了,你们看好门户,若有事,便去巷口寻王婶帮忙。”
  “姑娘此去,几日能回?”晚翠追至门边。
  “少则五六日,多则十天半月。”温眠棠回头看她,“别担心。”
  晚翠用力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到底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想问:姑娘,您与大司马这般孤身远行,名声上……
  可望见温眠棠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便什么也说不出了。
  巷口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身寻常,连车辕上都未悬挂任何府邸标识。
  冯晋立在车旁,一身灰褐色短打劲装,腰间佩刀,瞧着像个常年走镖的护卫头领。
  见温眠棠出来,他只微微颔首算是行过礼,随即沉默地掀开了车帘。
  温眠棠定了定神,弯腰钻入车厢。
  甫一抬头,便撞上一道视线。
  裴修晏已安坐其中。
  他靠着车壁,一条长腿微曲,姿态散漫。
  今日没穿那身惯常的素白长袍,换了一袭玄色窄袖骑装,外罩同色大氅,领口与袖口滚着暗银云纹,整个人透出一股冷硬利落的气势。
  这副模样,与端坐书斋中温润清贵的大司马,判若两人。
  温眠棠还未坐稳,马车已辘辘启动,驶入清晨的薄雾。
  她在他的注视下默默拣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这身还合适么?”他开口,嗓音一贯的温和,听不出喜怒。
  温眠棠十根手指在袖子里绞成一团,好半晌才找回声音。
  “……合身。”
  “那就好。”
  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格外红润的嘴唇上,嘴角没怎么动,眼底却分明带着玩味。
  “只是这唇色,过于艳了些,像偷搽了口脂。”
  温眠棠呼吸一滞,抿紧了唇。
  他轻笑了声,便不再说话,闲闲阖上眼,当真只是随口一句的模样。
  可温眠棠后颈的汗毛竖着,她清楚得很——他闭着眼,注意力也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白狐皮褥子,角落的银霜炭暖炉烧得正旺,没什么烟气,只有融融的暖意丝缕上蒸。
  她不敢看他,将目光投向车窗外。
  天色灰蒙,沿街的店铺尚未开门,只有几个挑担的小贩,在清晨的薄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不知过了几盏茶的工夫。
  那种被无声盯着的感觉实在难挨,温眠棠终于抬起头来。
  “大司马,”她竭力让声线平稳,“缘何一直看着我?可是我这身装扮有何不妥之处?”
  裴修晏缓缓睁开眼。
  依旧倚着车壁,姿态散漫,一只手搁在膝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拇指上那枚白玉扳指。
  他没有立刻回答,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不疾不徐。
  半晌,薄唇微启:“不是不妥当。”
  顿了一拍。
  “是太好看了。”
  温眠棠预备好的话堵在了喉咙口。
  “这般带出去,我怕旁人多看两眼。”
  脸上的热度一下子涌上来,从两颊烧到耳根。
  她窘迫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快听不见:“大司马说笑了。”
  “我很少说笑。”他淡淡道,“你是知道的。”
  她没敢再接话。
  沉默了片刻,裴修晏忽然欠身朝她倾过来。
  温眠棠腰一软,整个人贴上了车壁,退无可退。
  他的手伸过来,修长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那种不容挣脱的控制感却让她浑身绷紧。
  他微微抬起她的脸,迫她迎上自己的目光。
  那双眼里映着车厢内昏黄的炭火光,从她眉眼间缓缓滑过,最终落在她鬓边。
  有一缕碎发并未束进幞头里,顽固地垂在耳侧,随马车轻微的颠簸一晃一晃的。
  裴修晏拈起那缕碎发,慢条斯理地拢至她耳后。
  指腹擦过她的耳垂,在那一小片薄软的皮肤上停了一息。
  那停顿绝非无意。
  像被羽毛尖拂过似的,一阵细密的痒意顺着脖颈往下走。
  她连呼吸都忘了。
  他收回手,重新靠回车壁,语气寻常得像在说今日天色。
  “幞头束得不够紧,路上颠簸,等到了驿站,寻个婆子给你重新束一回。”
  ”……嗯。“
  喉咙干得厉害,好半天才挤出这一个字。
  她慌忙将脸转向车窗,不敢再看他。
  车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模糊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两团红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脖子。
  裴修晏没有再开口。
  马车辘辘驶出南城门,官道上积了薄雪,车轮碾过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温眠棠盯着窗外看了许久,才渐渐回过神来。
  巍峨的城墙已远去,化作天边一道模糊的墨线。
  沿途的村庄和田垄都被白雪盖着,寂静无声,偶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愈显天地空旷。
  她悄然掀起眼帘,飞快地睃了他一眼。
  他不知何时已阖上了双目,呼吸绵长而平稳,浓密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淡青的阴影。
  那个方才在她面前言语放肆的男人,好像从没存在过。
  温眠棠无声地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膝上的双手。
  她如今,究竟算是什么呢?
  和离之身,居于他名下的宅邸,吃穿用度皆仰他鼻息,连姨娘的安危也捏在他手里。
  如今更是穿着他裁的衣裳,坐着他的马车,随他一道去宁州。
  外室?相好?还是连个名分也没有的……消遣?
  她不由得想起除夕夜,满天烟火在头顶炸开,他攥着她的手,十指相扣,低头吻下来的时候,那双眼里清清楚楚地映着漫天流光。
  可她不敢信。
  裴修晏这般的人物,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
  他对自己的这点”不同”,不过是一种没能轻易到手的执念罢了。
  温眠棠抿紧了唇,将视线投回窗外那片漫无边际的灰白天幕。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
  眼下,先见到姨娘,才是要紧事。
  正想着,马车忽然放慢了速度。
  车厢外传来冯晋低沉的声音:“大人,前方柳亭驿,歇脚换马。”
  裴修晏睁开眼,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越过车厢,落在温眠棠身上,停了两息。
  “饿了么?”
  温眠棠一愣,摇了摇头。
  “骗人。”他平淡地拆穿她,“早上只喝了一碗粥。”
  说着,他从身侧的食盒里取出一只油纸包,搁在她手边。
  “路上带的,热着的,趁没凉,吃了。”
  温眠棠低头,油纸里包着两块枣泥山药糕,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是她在裴家小年宴上吃过的那种。
  她喉间一涩,没说话,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裴修晏收回目光,掀起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忽然淡声道:“冯晋。”
  “属下在。”
  “京中若有急信,直送宁州府衙,不必过驿。”
  “是。”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扑面的冷风与雪粒。
  温眠棠捏着那块吃了一半的糕点,听出他这句话并非随口吩咐。
  京中急信——他在等什么消息?
  她没有问出口,只是垂着眼,将剩下的半块糕慢慢咽了下去。
  马车重新启动,驶上了通往宁州的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