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全文免费阅读 > 第63章 找我那会儿,倒不见你怕?
  裴修晏跨过院门,一身玄青色圆领常服衬得他整个人如松柏般清拔,墨发被一枚白玉冠束得一丝不苟。
  他的视线越过满院秋色,毫无偏颇地落在了温眠棠的身上。
  今日她穿了身月白色交领襦裙,外罩浅青色绣兰草的褙子,纤腰不盈一握,通身清雅。
  许是被他突然的来临惊着了,那双平日里总是温顺低垂的杏眼此刻微微睁圆,眼底漾着来不及藏匿的惊惶。
  裴修晏的目光在她微白的脸颊慢条斯理地巡视了一圈,眼底划过丝愉悦。
  “兄长!”裴清和全未察觉两人间紧绷的暗流,嘟着嘴打破了寂静,半是撒娇半是埋怨地开了口。
  “你今日怎么一声不响地就回来了?也不让人通传一声,都怪你突然回府,害得温姐姐被吓着了,方才起身便说要走呢!”
  裴修晏收回视线,眉目间的凌厉也敛去了。
  他信步走上前,语调平缓清凉:“祖母还在堂上坐着,你扯着嗓子闹什么?我不过回府取份枢密院的折子。”
  说罢,他微微偏头,目光再一次定定地落在温眠棠身上:“是本侯唐突,惊扰了沈夫人。夫人既是清和的贵客,不必拘礼。”
  裴清和捂着额头娇呼了一声,随即亲昵地拉住裴修晏的衣袖,将他往院中的石桌旁拽:“既然回来了,兄长便坐下吃盏茶再走!”
  接着,她又转头去拉温眠棠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僵立在原地的温眠棠硬生生按回了绣墩上。
  “温姐姐,你快坐下,别理会那些虚礼。”裴清和热络地替两人斟茶,眉眼弯弯地替自家兄长说起好话来,“我兄长在朝堂上看着清冷,其实私下里最是宽和公允,一点都不凶的。”
  温眠棠被迫落座。
  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一张不足三尺宽的青石矮几。
  只要他稍稍倾身,那玄青色的衣摆便能压过她的裙裾。
  听着裴清和那句一点都不凶,温眠棠长睫一颤。
  一点都不凶?
  温眠棠在心底冷笑,咽下喉间泛起的苦涩。
  这世上,再没有谁比她更清楚这位道貌岸然的圣人撕下面具后,是何等暴烈失控的疯子。
  他凶不凶,她还能不知道吗?
  裴修晏顺势在矮几对面落座。
  他拈起那碟子里的桂花山药糕,咬了一口,目光隔着袅袅升腾的水汽,直白而放肆地锁着她。
  “沈夫人的手艺,确是难得。”他慢条斯理地咀嚼完,拿帕子擦了擦指尖,紧跟着却不咸不淡地添了一句。
  “听闻沈御史近来在台中颇受重用,公务繁忙。怕是沈夫人在家中也操持辛劳,替我向他道一声辛苦。”
  他在提醒她,哪怕沈子煜官复原职,沈家的一切,仍死死攥在他这位大司马的掌心里。
  温眠棠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拂过茶盏杯沿。
  又是这一套。
  她心底浮起一丝几近冷淡的讽意。
  从落霞山那夜,到复职文书的百般刁难,翻来覆去,他掐住的始终只有沈子煜这一条命脉。
  堂堂大司马,权倾朝野的裴修晏,拿捏她的手段,说到底也不过如此。
  温眠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以掩饰唇角那一瞬掠过的冷意,放下时才从容开口,声音温婉得体,却透着股不远不近的疏离:
  “多谢大司马挂怀。夫君常说大司马对下属爱护有加,他很是感念。”
  裴修晏看着她那副竖起全身倒刺的模样,眸底的幽暗更深了几分。
  裴清和在旁边歪了歪头:“兄长对沈御史那么好啊?那温姐姐以后可要常来,也算替沈御史谢过兄长了。”
  温眠棠嘴角的笑意几乎要维持不住,幸而裴清和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从座上跳了起来。
  “糟了!厨房还给祖母炖着一盅燕窝呢,我嘱咐过巳时三刻要揭盖搅一下,这会儿怕是都过了!”
  她风风火火地往外跑,脚刚跨过门槛又回头喊了一声,“温姐姐你等我,就一小会儿,我马上回来!”
  脚步声噔噔地远去了。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桂花树上偶尔落下一两片花瓣,无声地坠入石桌上的茶盏。
  温眠棠的手在膝上攥紧了,指节被袖口遮得严实。
  她没有给自己犹豫的余地,直接起身行礼:“清和小姐不在,臣妇也不便久留,就此告——”
  “坐下。”
  两个字不轻不重地砸下来,打断了她的话。
  温眠棠的腰还弯着,行礼的动作僵在了半途。
  她的后背对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极具侵略性的视线正贴着她的脊椎骨一寸寸往下碾。
  她缓缓直起身,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警告:“大司马,此处是裴小姐的院子。外头随时会有下人经过。”
  “我知道这是谁的院子,也知道谁敢在这个时候进来。”他的声线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是他起身的声音。
  “过来。”
  温眠棠没有动,仿佛只要她不动,就能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楚河汉界。
  脚步声从她身后响起,不疾不徐,一步一步。
  他停在她身后,近得她能闻到他衣袍上沉水檀木的香气。
  “你在躲我。”他低下头来,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畔,“沈夫人,难道要一直躲下去吗?”
  温眠棠咬紧了后槽牙,维持着不转身的姿态。
  “大司马说笑了。臣妇家中杂事繁多,婆母生辰刚过,并非刻意避开大司马。”
  “是么?”他忽然打断她,嗓音里多了几分若有似无的嘲弄。
  “当初为了沈子煜那张复职文书,主动上我府上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模样。”
  “一次不够,还来了第二次。找我那会儿,倒不见你怕?”
  温眠棠的肩膀骤然绷紧。
  “怎么,现在文书拿到了,丈夫的官也复了,用不着我了,便想将我一脚踢开?”
  裴修晏的语气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玩味一个有趣的事实,“沈夫人这过河拆桥的本事,好狠的心。”
  “大司马!”温眠棠终于转过身来,仰头看他,澄澈的双目中压着一层被冷意。
  “当初那件事,是您亲口说的,一晚便两清!后来又是您刻意压着复职文书不放,逼我再去第二回!”
  “话是您说的,出尔反尔也是您,如今倒怪起我狠心了?”
  裴修晏看着她微泛红的眼尾和紧抿的唇线。
  那张素来温顺的面庞此刻因为愤怒而生动极了,像是一只终于亮出利爪的猫。
  他没有反驳,反而低低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淡得几近于无。
  “我说过的话多了。”
  他缓缓伸出手,指腹带着玉石般的微凉,擦过她的耳廓,在那处已经褪尽的红痕上流连了一瞬。
  “我还以为,你过些日子又会主动来找我呢。让我白等了许久。”
  温眠棠浑身一颤,偏头避开他的手指,往后退了半步,肩胛骨重重撞上了身后那棵桂花树的树皮。
  她抬眸看着面前这个高她整整一头、权倾朝野的男人,一字一字地说得决绝:“大司马若觉得一次两次不够,大可明说个数目。臣妇虽出身低微,也知道买卖总该有个明码标价!只要您开了口,我总会还上您的恩情!”
  裴修晏的眼神骤然一沉,眼底翻涌起晦暗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