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全文免费阅读 > 第220章 一字不落地讲给本侯听
  温眠棠脚步微顿,心头掠过一丝了然。
  今日这一遭,当真是躲不过去了。
  前脚刚受了老夫人的敲打,后脚这位当家主母便迫不及待地堵了上来,婆媳二人轮番上阵,倒真是半点喘息的空当都不肯留给她。
  只是这般仗势欺人、借规矩压人的阵仗,打从她在温家做庶女、在沈家做儿媳起,便不知经历了多少回。
  温眠棠神色平静无波,只从容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裙摆,不疾不徐地顺从跟了进去。
  偏厅内,王氏高高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端起丫鬟奉上的瓷盏。
  她拿着茶盖拨弄着浮沫,目光却上上下下扫视着温眠棠。
  “我听闻,昨日元宵宴上,你仗着晏儿给你的那几分脸面,很是出尽了风头?”王氏冷不丁开口,语调里藏着嘲弄。
  温眠棠恭顺地垂首而立,双手交叠于腹前。
  “夫人言重了。臣女万不敢出什么风头,不过是随大司马出席罢了。”
  王氏将茶盏磕在案几上,厉声斥道:“你可知,就因为你,晏儿如今成了这京畿重地最大的笑话!我这个做母亲的,如今连各府的茶话会都不敢赴,走出去都觉脊梁骨被人戳得生疼!”
  “夫人,臣女……”
  “你给我闭嘴!”
  王氏疾言厉色地打断她:“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晏儿是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是这百年裴家的家主!他的姻缘,关系着整个外戚门阀的颜面与基业。你浑身上下,哪一点配得上他这般如玉的人品?”
  温眠棠静静立在原地,由着她字字句句化作利刃割在身上,一言不发。
  王氏见她不躲不避,只当她是心虚胆怯了,语气稍稍放缓了些。
  “我也知晓,你是个命苦的,在沈家那等虎狼窝里受了委屈。我也明白,你生了副好皮囊,懂得些拿捏男人的床笫手段,能叫晏儿一时贪鲜,为你神魂颠倒。”
  王氏冷哼一声,朝身旁的掌事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嬷嬷立时捧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上前来,一把掀开上头覆着的红绸。
  托盘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厚厚的银票与几张盖了红印的契纸。
  “但我今日得叫你认清现实。男人嘛,不过是贪图那一时半刻的新鲜,这等狐媚手段是撑不了一世的。待晏儿这股子新鲜劲儿熬过去了,人清醒了,你在他眼里便连脚底的泥都不如!到那时,你的下场只会比在沈家被扫地出门时更凄惨百倍。”
  王氏涂着丹蔻的护甲,在那盘银票上点了点。
  “这里是三万两通兑银票,外加江南富庶之地的两处水田地契。你若是个识相的,拿了这些东西,趁早从他眼前消失,走得越远越好。有了这些,足够你这般身份的人,下半辈子穿金戴银、衣食无忧了。”
  温眠棠静静注视着那一叠足以令寻常人家挥霍几辈子的泼天富贵。
  这位裴家主母虽是裴修晏的生母,却当真半点都不了解自己儿子的心性。
  以裴修晏那般偏执阴鸷、容不得脱离掌控分毫的性子,怎可能会轻易放她走?
  普天之下皆是他的眼线与权柄,她若当真头脑发昏,收了这笔银钱企图远走高飞,只怕还没出京畿地界便会被他抓回来。
  她抬起眼眸,注视着王氏。
  “夫人。”
  “恕臣女,不能从命。”
  王氏的表情陡然一变,瞪大了眼:“你说什么?你别给脸不要脸!”
  温眠棠挺直脊背,迎着那雷霆之怒。
  “夫人,臣女深知自己出身微贱,在世俗礼教眼中,万般配不上大司马。”
  “可是这三万两,买不走我。”她字字轻缓,却掷地有声,“更何况,我对大司马……并非全无真心。”
  王氏仿佛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抚着胸口冷笑出声。
  “真心?你也配跟晏儿提真心!你这满腹心机的贱人,不过是看中了他手里的滔天权势,想要攀附高枝、麻雀变凤凰罢了!你这等爱慕虚荣、贪得无厌的女人,我在这后宅里见得多了!”
  温眠棠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泛起苦笑。
  “夫人误会了。臣女若当真贪慕权势富贵,当初何必拼着身败名裂的风险,也非要从沈家和离?在沈家,再委屈也是正经的官眷。可臣女不愿,臣女本只想求一个干净安稳的余生。”
  她毫不畏惧地看着王氏。
  “夫人,臣女懂得您慈母之心,不忍他受世人非议,更怕他的锦绣前程毁在一个女人手里。但请夫人信我一句,大司马既然肯以性命相护,臣女便绝不会做出任何有损大司马的事。”
  王氏见她如此软硬不吃,态度甚至可以说是冥顽不灵,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不知廉耻的贱妇!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死抱着这痴心妄想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这做母亲的心狠手辣!我倒要在这冷眼看着,你这等声名狼藉的下堂妇,能在这京城里,活得有多风光!”
  温眠棠面色不改,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夫人请便。臣女告退。”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出了这偏厅。
  温眠棠仰起头,看着廊檐外那四角的阴霾天空,终是咬着牙,将眼底那一抹酸涩,生生逼回了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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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眠棠独自在阶前坐了许久,直至天光尽皆沉入墨色,方才扶着石栏,迟缓地直起身子。
  “怎的不掌灯?”
  一道清寒的嗓音,冷不丁自木栅外漫了过来。
  温眠棠足下一顿,回首望去。
  檐角微弱的光里,裴修晏不知何时已立在庭阴之中。
  他只着一领鸦青色茧绸暗纹常袍,外罩玄狐大氅。
  朔风掀动他微敞的鹤氅下摆,衬得那张玉雕般的面容愈发清绝。
  “大司马?”她轻声轻唤,因久坐受冻,身形微晃,“这个时辰……您怎的过来了?”
  裴修晏拾阶而上,行至她身前三寸方停下:“若本侯不来,你便打算在这风口里坐成一尊石人不成?”
  他微垂下颌,借着轩窗透出的那一线薄光,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指节探出,轻触向她泛着湿痕的眼尾。
  “哭了?”他问得平缓,声线却沉了一度。
  温眠棠下意识偏了偏首,避开了他的指尖,垂睫掩饰道:“没有……不过是庭前风大,雪霰迷了眼,无碍。”
  裴修晏悬在半空的手指微微一顿,眸色渐深。
  “进屋。”他并未追问,只淡声落下一句,越过她推开了房门。
  屋内炭火未续,浮着冷香。
  门扉在二人身后轻阖。
  温眠棠尚未转身,男人高大的身躯已自身后严丝合缝地压了上来。
  修长的臂弯将她困于方寸之间,下颌抵入她细软颈窝。
  “白日里,裴府那边派了车驾来接你?”
  “……是。老夫人传召,不敢不从。”
  “她们同你说了什么?一字不落地讲给本侯听。”
  “老夫人教导,行事须守分寸,切莫凭空污了裴家门楣。至于夫人……亦是劝我莫要好高骛远。”
  “好高骛远?她们当真是这般客气?本侯若是未曾听岔,母亲备了足足三万两通兑银票,外加江南两处肥美水田的地契,只为教你离开京城。”
  “大司马耳目通天,既已尽知,又何苦再来问我?”
  “本侯要听你亲口说。”
  裴修晏扳正温眠棠的肩头,强迫她转过身来。
  他的拇指按上她的唇瓣缓慢摩挲,深墨色的瞳仁死死攫住她。
  “三万两白银,两处良田,足够寻常妇人安富尊荣过完下半世。棠棠,你瞧着那些契纸时,心下可曾动摇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