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最新章节列表 > 第91章 原来,高高在上的神祇,也是懂得何为敬重
  正出神间,院外传来了赵妈妈中气十足的声音。
  “少夫人起了不曾?老太太从淮南寄了家书来,驿站一早便送到了。”
  温眠棠冲晚翠使了个眼色,晚翠快步去开了门,将那封火漆信函接了进来。
  温眠棠拆开信封,展开信笺一目十行地扫过。
  是婆母李氏的笔迹,字里行间一如既往地透着训诫的意味。
  命她在京中安守本分,莫要随意走动。
  又夸赞沈子煜办差勤勉,莺儿侍奉饮食起居极为妥帖,叫她当有容人之量,感念莺儿的辛苦。
  末尾又着重敲打了一句,今日侯府观礼,万事以规矩为重,断不可行差踏错,堕了沈家的门风。
  温眠棠面容沉静,看完便将信笺原样折好,收入妆匣。
  “老夫人信中可有要紧事吩咐?”晚翠小心翼翼地探问。
  “左不过是些老生常谈的家务事。”温眠棠语气淡淡,“今日去侯府的贺礼可备妥当了?”
  “昨夜便清点好装盒了。”晚翠连忙回话,“照着咱们朝中的规制,五品官眷观纳采礼,奴婢备了两匹上好的湖州丝绢,外加一黑漆匣的双井白毫茶。”
  “这礼单既不至于太过寒酸,也绝不逾矩抢了上官们的风头。”
  温眠棠微微颔首:“甚好,这般最是稳妥。”
  院外,赵妈妈再次催促:“少夫人,外头的车马已备齐了。今日权贵云集,咱们府上门第低,还是早些动身的好,免得到迟了平白遭人冷眼。”
  “知道了,这就来。”
  温眠棠由晚翠搀扶着出了正房,经过垂花门时,她脚步微顿,回眸望了一眼略显空寂的庭院。
  夫君远在淮南,婆母与那表妹亦伴随左右。
  若非这侯府请帖,她本可在这深宅大院中安坐一日,绣花烹茶,图个清静自在。
  “姑娘,怎么了?”晚翠轻声唤道。
  温眠棠收回视线,垂下眼帘掩去多余的情绪:“无事,走吧。”
  马车驶出崇仁坊,一路向北,朝着新都侯府所在的永兴坊辚辚行去。
  起初街市上尚算平静,可越往北走,人声便越是鼎沸。
  马车行至永兴坊外,温眠棠透过车窗帘幕的缝隙向外望去,纵然她心中早有计较,此刻也不由得暗暗心惊。
  远远便见街巷两侧张灯结彩,鲜艳的朱红绸缎如云霞般从侯府那巍峨的门楣一路铺陈,直至街口的照壁。
  侯府大门洞开,门前平地搭起了三间五架的彩棚,正中悬着一面足有半丈宽的鎏金匾额。
  上书“天作之合”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熠熠生辉。
  而那浩浩荡荡的纳采礼担,正从朱雀门大街一路绵延而来,一眼竟望不到尽头。
  打头阵的,乃是一对翎羽油亮的活雁,以大红绸带缚住双翅,由侯府两名身着吉服的健仆用金漆木笼珍而重之地捧在胸前。
  按大靖制六礼,大司马此番是将纳采与问名合并为一仪。
  聘雁在前引路,其后紧跟着合欢酒、连理锦、同心结、龙凤对烛、彩缎等琳琅满目的吉物,足足一百二十个抬杠,将整条大街映照得红光漫天。
  开道的鼓乐手吹吹打打,喜乐之声直冲云霄。
  沿途的百姓被拦在街巷两侧,踮着脚尖驻足围观,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爷!一百二十担聘礼,全是用紫檀木箱装着,这等排场,便是宗室亲王迎娶正妃,只怕也要逊色三分啊!”
  “你也不看看今日下聘的是谁!那可是权倾朝野的大司马!”
  “放眼大靖,这可是头一号的显贵。听闻那打头的活雁,还是侯府专程遣人去北地塞外,花了半月功夫亲手猎来的全须全尾呢!”
  “阮太傅家的千金本就是京中赫赫有名的才女,与大司马可谓是郎才女貌,真真是天作之合!”
  温眠棠静静地听着外头的喧嚣,松开了捏着车帘的指尖。
  厚重的帷幔落下,将那漫天的红艳与喧哗隔绝在外。
  她端坐在昏暗的车厢内,心口却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五味杂陈。
  原来,高高在上的神祇,也是懂得何为敬重,何为明媒正娶的。
  而她,不过是他权势阴影下,一个随时可以拿捏的玩物。
  马车在侯府侧门的下马石旁停稳。
  早有侯府的管事婆子迎上前来。
  温眠棠敛去心头杂念,在晚翠的搀扶下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递过名帖与贺礼后,引路婆子满脸堆笑地在前方领路:“沈夫人里边请,女眷的席面设在正厅东侧的暖阁里。”
  新都侯府占地极广,一路上红绸铺地,大红的喜字临门,雕梁画栋间皆透着百年门阀的厚重与奢华。
  往来穿梭的仆婢皆是喜气洋洋,脚步轻快。
  温眠棠目不斜视,低垂着眉眼,规规矩矩地跟着婆子迈入了内院。
  正厅内,早已按着最高规格的礼制布置停当。
  正堂之上,高悬着“诗咏关雎”的泥金横幅,两侧的抱柱上贴着红底黑字的名家对联。
  上书“琴瑟在御莫不静好,钟鼓乐之岁月无虞”。
  堂中正位设着一张紫檀雕花大香案,案上端端正正地陈列着装有生辰八字的庚帖匣、赤金嵌宝的合卺酒器。
  以及寓意永结同心的双股同心结,在儿臂粗的红烛照耀下,折射出庄重而绚烂的光。
  男方家眷一侧,裴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宝蓝色织金团寿纹大袖衫,银白的头发上簪着全套的赤金凤钗,通身气派威仪赫赫。
  面上虽挂着和煦的笑意,可那双精明眼眸却似鹰隼般,扫视着全场,将各家官眷的举止神态尽数收入眼底。
  老夫人身侧,依次坐着裴修晏的父亲裴延年,以及生母王氏。
  王氏一身锦绣华服,满面春风地与身旁的贵妇寒暄。
  而在女方一侧,阮太傅一袭宝蓝色团花锦袍,面容清矍,端坐如松,太傅夫人亦是端庄含笑。
  温眠棠被引至东侧暖阁,按着沈子煜五品御史的品阶,她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三排最靠西侧的偏角。
  这位置正合她意。
  她安分地落了座,晚翠则垂手立于她身后。
  前两排坐着的皆是三品以上的诰命夫人,珠翠环绕,衣香鬓影。
  不多时,身旁落座了一位面容圆润的妇人。
  温眠棠认得,那是武官千户李大人的内眷。
  李夫人性子是个热络的,一落座便瞧见了温眠棠,凑过身来低声搭话:“沈夫人,听闻你家官人如今还在淮南替圣上办差,可有归期?”
  温眠棠侧过脸,唇角勾起温婉笑意,应道:“劳夫人挂心,外子差事繁杂,怕是得捱到年前方能回京述职了。”
  “啧啧,你孤身一人在府里,倒也怪冷清的。”
  李夫人感叹了一句,目光很快又被正厅的排场吸引了去。
  忍不住压低声音道,“今日这大司马府上的纳采礼,当真是叫人开了眼界。”
  “方才我进门时看了,那聘礼单子长得怕是能从前厅拖到后院,那可是一百二十担实打实的奇珍异宝啊!”
  “侯府百年清望,大司马又是国之柱石,行事自是讲究体面的。”温眠棠垂眸,附和道。
  两人正低声交谈间,正厅外忽然传来通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