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最新章节列表 > 第105章 兄长,温姐姐如何了?
  阮太傅脸色大骇,快步奔过去,一把按住女儿的肩膀。
  “书意,够了!莫要再出言无状!”
  阮书意却似失了智,对父亲的喝阻置若罔闻,那双通红的眼眸锁在裴修晏那张清绝如玉的面容上。
  “你对那个沈家的夫人——”
  “书意!”阮太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抬起枯瘦的手,死死捂住了女儿的嘴。
  偌大的寿安堂骤然陷入岑寂。
  裴老夫人停下了安抚的动作。
  王氏端茶盏的手悬滞在半空,连呼吸都屏住了。
  阮太傅额上已然沁出细密的冷汗,一手死按着女儿的嘴,转过身朝着裴修晏连连作揖,身子弓得极低。
  “小女遭逢大变,伤心过度以至得了失心疯,满口胡言乱语。”
  “大司马大人大量,万望莫要将这等疯话放在心上。老朽代小女赔不是了,赔不是!”
  裴修晏始终未动分毫。
  他端坐在紫檀交椅上,玄衣墨带,脊背笔直若孤松。
  那张被微光勾勒的面容上,寻不出一毫的波澜,仿若方才那惊世骇俗的话,根本不曾落入他的耳中。
  随后,他从容起身,朝裴老夫人行了礼。
  “祖母,书房中尚有积压的公务未了,孙儿便先告退了。”
  裴老夫人深邃的眼眸定定看了他一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裴修晏转过身,从容地往外走去。
  经过阮书意身侧时,那咫尺的距离,他连一点余光都不曾施舍。
  阮书意在他身后发出了一声呜咽,被阮太傅捂在掌心,只从指缝间漏出几缕模糊不清的破碎哭音。
  玄色的衣袍下摆迈过门槛,没入廊外的暮色之中,再不曾回头。
  裴修晏沿着抄手游廊缓步而行,面上那层霜雪般冷肃的神色,在暗淡的天光中晦暗不明。
  刚转过穿堂的月洞门,迎面便撞见了一抹鲜亮的云水蓝裙裾。
  “兄长!”
  裴清和不知在廊下守了多久,见着他出来便迎了上前。
  裴修晏脚下一顿,周身那股寒意顷刻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垂眸看着这个自幼被自己护在羽翼下的胞妹,嗓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宽容。
  “怎的在此处吹冷风?当心过了病气。”
  裴清和却顾不得这些,她几步凑近,一双清亮的杏眸里满是关切与焦急:
  “兄长,温姐姐如何了?那日纳采宴上,我瞧见她面色红得骇人,连走路都直打晃,被丫鬟搀去了偏院。”
  “我瞧着实在不对劲,才赶忙去前厅寻了兄长。温姐姐可是受了风寒,还是……生了什么急症?”
  裴修晏负在身后的指节微微一蜷。
  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过偏院那间厢房里,温眠棠被药性折磨得面如飞霞、蜷缩在地,拽着他衣襟哀求的模样。
  面上却分毫不显。
  他神色淡然,甚至带着几分安抚。
  “无碍。不过是那日宴上的桂花酿后劲大,沈夫人不胜酒力,多贪了两杯,醉了过去罢了。”
  “只是醉酒?”裴清和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当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温姐姐是遭了什么暗算呢。既是醉酒,那便好,那便好。”
  这小丫头心思澄澈,素来对兄长的话深信不疑。
  自然不会去深究那日偏院为何要落锁,更不会知晓那场荒唐的纠缠。
  “既是温姐姐没事,那我过两日便去崇仁坊沈府寻她玩。”
  裴清和眼波流转,笑吟吟地扯着裴修晏的袖角。
  “先前温姐姐说要教我络子的新打法,我可一直惦记着呢。”
  “这几日,你寻不到她。”裴修晏由着她扯自己的衣袖,从容不迫地说起谎来。
  “为何寻不到?”裴清和仰起脸,满是不解。
  裴修晏面不改色,搬出了早已备好的说辞,“太后娘娘已降下懿旨,特命沈夫人入宫,绣制一架插屏。”
  裴清和天真烂漫,听到这话,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原来是被太后娘娘留在宫里了!”她不仅没有半点疑心,反倒替温眠棠欢喜起来。
  “能入太后娘娘的眼,那可是极大的体面。温姐姐那般温柔娴静的性子,确实招人疼。”
  “既是如此,那我便等温姐姐出宫了再去寻她。兄长,你若是进宫面圣,顺道替我给温姐姐带个好呀!”
  “知道了。”裴修晏淡声应下,抬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披风系带。
  温声叮嘱道,“回房去罢,天凉了,叫丫鬟给你备碗姜汤驱驱寒。”
  “清和省得了。兄长也早些歇息,莫要批折子批到半夜。”
  裴清和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得了兄长的准话,她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领着丫鬟,脚步轻快地穿过回廊,翩然隐入了夜色深处。
  直到那抹鲜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裴修晏唇角那丝温和的弧度才一点点淡去,直至化作一片无垠的冰原。
  他转过身,继续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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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家人是何时走的,裴修晏并未去过问。
  约莫半个时辰后,寿安堂遣散了满室伺候的奴仆,连王氏也被打发回了自己院里。
  裴老夫人独坐于罗汉床上,命心腹嬷嬷传话,将裴修晏重新唤了回来。
  “坐。”裴老夫人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圈椅。
  裴修晏依言落座。
  裴老夫人凝睇着他良久,幽幽叹了口气,终是开了口:“方才阮家那丫头的退婚,你怎么应得那般干脆?当真只是因她名节有损,污了裴家门楣?”
  裴修晏低垂着眼帘,视线落在案几的花纹上,未曾即刻作答。
  “还是说,有旁的什么隐情。”裴老夫人语调平缓,却透着威压,“是你刻意瞒着,不愿告知祖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