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最新章节列表 > 第118 章 他似乎,也没有自己设想的那般卑鄙无底线
  “宫中赏赐,便是这等规制。”秦妈妈面色无波,“若给了少了,反倒显得寒酸,不合情理,更易惹人猜忌。”
  ”大司马既然这般安排,便是替夫人将前后的缝隙都弥补周全了。夫人切莫推辞才好。”
  温眠棠沉吟几息,本欲拒绝。
  可转念一想,若不带些东西回去,自己平白无故在“宫里”待了半月。
  连根线都没落着,以赵妈妈那等精明刻薄的性子,定会生疑。
  “晚翠,收着吧。”她淡声开口。
  晚翠应声,地将匣子与荷包一并纳入包袱中。
  诸事妥当,温眠棠转身行至案头。
  那方叠得方正的云影绢帕依旧静置于此。
  她将其拿起,指尖拂过上面靛蓝色的丝线。
  算不得什么绝世绣工,却也对得起这两日灯下的心血。
  她将绢帕递与秦妈妈:“劳烦妈妈替我转交大司马。他吩咐的物件,我已绣成了。”
  秦妈妈双手恭敬接过,目光在那修竹上掠过,面容依旧板正:“夫人连日辛苦,老奴定当妥帖转交。”
  温眠棠微一颔首,再无半分留恋,提步跨出门槛。
  推开院门的那一刹,深秋的风裹挟着山林间湿润的草木清气扑面而来,丝丝凉意,却令人神清气爽。
  十来日了,这还是她头一回迈出这方四角天空。
  秋阳些微刺目,她微微眯了眯眼。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两侧修剪齐整的矮冬青一路延伸。
  一辆青帷马车已静候于此。
  温眠棠踩着脚凳,提裙上了车,晚翠紧随其后。
  秦妈妈立于车旁,屈膝福了一礼:“山高水长,愿夫人一路顺遂。”
  温眠棠隔着半卷的车帘望了她一眼,轻声道:“秦妈妈,多谢你这些时日的照料。”
  “老奴分内之事,夫人言重。”
  车帘垂落,隔绝了外间的视线,马车在辚辚声中缓缓驶动。
  行了一段路,温眠棠悄然掀开车帘一角,回眸望去。
  那座囚了她十余日的别苑,飞檐翘角在清冷的秋阳下泛着幽光。
  随着车轮的滚动一点点缩小,最终被漫山遍野如火的红叶彻底吞噬。
  晚翠坐在对面,一路上欲言又止了数回,终是没能憋住:“姑娘,大司马当真……就这般轻易放我们走了?”
  温眠棠放下帘子,目光安静地落于自己膝上交叠的双手,眸底神色难辨。
  半晌,她轻声答道:“他说话算数。”
  车厢内陷入一阵静默。
  回想起这段时日在这别苑中的点点滴滴,那张如谪仙却又偏执如魔的脸庞在脑海中拂过。
  温眠棠的心底,竟莫名泛起幽微的涟漪。
  他似乎,也没有自己设想的那般卑鄙无底线。
  至少这一次,他是完完全全遵守了承诺的。
  说放她走,便干脆利落地放了,未曾有半点纠缠与阻挠。
  “至少这回……是守了信的。”
  她垂下眼睫,浓密的睫羽掩去了眸底的复杂,声音轻若叹息。
  晚翠听得出她话中深意,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马车沿着山道一路颠簸,约莫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驶入了喧嚣的城门。
  青帷马车于沈宅角门外稳稳停驻。
  车帘掀起之一瞬,温眠棠抬眸望去,便见赵妈妈已领着几个粗使婆子,面容殷勤地候在二门台阶之下了。
  素锦立于赵妈妈身后半步,低眉顺眼。
  温眠棠方扶着晚翠的手下了脚凳,还没站稳脚跟,赵妈妈便堆着满脸的笑褶迎了上来。
  “哎哟,少夫人可算回府了!”
  赵妈妈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语气热络得近乎谄媚。
  “在宫里这十来日,定然受累不轻罢?太后娘娘的屏风绣得可还顺遂?”
  温眠棠理了理袖口压着的银线暗纹,步履未停,淡声道:“皆已妥当。”
  赵妈妈亦步亦趋紧随其后,笑意愈发浓腻:“那可了不得!太后娘娘金口钦点咱们家少夫人前去当差,此等恩典,实乃咱们沈家莫大的脸面呐!”
  温眠棠面色无波,未接这话。
  行至正院廊下,恰逢管家周叔自侧房步出,躬身行礼:“少夫人。”
  温眠棠顿住脚步,唤了声:“周叔。”
  遂命晚翠将那紫檀锦匣与里头的碎金锞子,连同那只鼓囊囊的荷包一并交予他。
  “此乃太后娘娘赏下的物件与银钱,你造册登记,悉数入了公中库房罢。”
  周叔颇有几分讶异,伸手接过掂了掂分量,连声应下:“是,是。”
  赵妈妈眼尖,凑上前瞥见锦匣内流光溢彩的翡翠玉镯与点翠步摇,登时喜上眉梢。
  “太后娘娘赏的?那可皆是不可多得的好物件呐!老奴就说少夫人是个有福泽的!”
  温眠棠眸光清冷,兀自往前走去。
  这笔银钱与首饰,本就是裴修晏为了搪塞沈家上下的悠悠众口,特意为她编排的。
  无功不受禄,断无私藏这些的道理。
  赵妈妈跟在后头,压低了嗓门,带着讨好的语气道:“少夫人瞧着清瘦了些,宫中饮食定不如府上合口味。”
  “老奴这便命厨房炖盅温补的汤水,给少夫人暖暖身子可好?”
  “不必劳烦妈妈。”
  “晚翠自会打理。”
  赵妈妈的脚步滞了一拍。
  她望着温眠棠走远的背影,暗自生疑。
  往昔这位少夫人纵有不快,面上总会客气地应承一句。
  如今竟是连回眸敷衍的心思皆省了。
  然她素来精明趋利,揉了揉手指,转念便将这点微妙的异样压下。
  转身往自己屋里去了。
  赶紧给淮南的老夫人写信报喜,少夫人在太后跟前得了脸面,老夫人知晓了定然高兴。
  推开卧房门的那一刻,熟悉的光影与气味扑面而来。
  一切皆是离去前的光景。
  案头的针线笸箩分毫未动,窗台上的文竹与菖蒲枝叶葳蕤,长势竟比她走前还要好些。
  素锦随侍入内,悄无声息地斟了一盏温水,奉至她手边。
  温眠棠浅啜一口,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素锦身上:“这些时日辛苦你了,屋子扫洒得干净,花草亦照料得用心。”
  素锦眉眼低垂:“皆是奴婢分内之事,当不得少夫人一句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