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缨说做就做,第二日就开始带着桃灼外出。
  年节期间,桃灼又在议亲,跟着母亲参加宴席也是正理。
  母女二人带着中人奔波了两日,终于将大房名下的一应田产、商铺等东西全都转给了桃灼。
  令桃灼没想到的是,父母竟还在长乐坊给两姐妹各买了一座三进的宅子。
  宅子与国公府相比自然不算大,但那是寸土寸金的长乐坊。
  桃灼大为感动。
  大周虽然民风开放,但也少有父母为女儿单独购买宅子的
  过户手续办好后,大房库房的东西也趁着夜里偷偷转移到了摘星楼。
  事情全部安顿好后,燕王府来下聘了。
  燕王不在京城,李维桢也没别的长辈。
  因此下聘这日是瑞祯长公主来的。
  因着是嫁入皇家,二房很是阔气的大摆了一次宴席。
  宴席刚结束,王氏觉得事情定了。
  当日便将桃岑朔夫妇叫到了锦安堂。
  各自沉默了一阵,王氏终于开口:
  “眼看着二丫头要成亲,大丫头和三丫的事可有什么章程?”
  谢长缨回话:“煊儿要等退婚后再说,否则传出去名声不好。”
  “灼儿那边还在看,得多瞧瞧。”
  王氏点头,自顾自说继续说:
  “二丫头要嫁的是皇家,嫁妆不能寒酸。”
  “总归大丫头和三丫头的婚事还早,你们大房便拿些嫁妆出来...”
  谢长缨面色如常:
  “侄女出嫁,我们作为大伯和大伯母添妆是应该的。”
  王氏没想到事情这般顺利,心头一喜:
  “你是个知理的,你们准备添多少?”
  谢长缨神色不变:“自然是按京中规矩置办。”
  “不压了二房脸面,也不会失了国公府的体面...”
  按京中规矩,大伯父添妆,银钱、首饰、器物加起来有三箱已是厚重。
  王氏不满,还是耐着性子:
  “二房家孩子多,老二俸禄又少。”
  “苏氏也是个没成算的,嫁妆本就没多少,现在更不剩什么了。”
  “你们大房富裕,谢氏的嫁妆就不说了,这么些年光赏赐也不是个小数目。”
  “身为大伯父,也不用多,你们添置一万两的嫁妆...”
  “还有那些田产铺子、库房的头面,再随意添置些也就罢了。”
  这些与大房家产相比虽然不多。
  但只要今日开了头,往后再想要就简单了...
  说着,又强调:“三丫头嫁入皇家,万不可寒酸...”
  谢长缨冷笑,按规制公主出嫁也是一万两嫁妆。
  她配得上一万两吗?
  就桃临川那俸禄,一辈子也赚不来一万两。
  “婆母也说了我们是伯父、伯母,怎能越过亲生父母去?”
  王氏怪她不省事:“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谢长缨看她咬着不放,笑笑:
  “煊儿和灼儿也要议亲,我将一应的田产铺子、库房的东西都给了两个女儿了。”
  “但老太太也知道,煊儿性子软,她的那份也愿意让灼儿代为打理。”
  “因此,二姑娘想要嫁妆,找我怕是不行了...”
  果然,待谢长缨说完,王氏和二房夫妻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谢长缨一一看过去,低头喝了口茶以掩盖上扬的唇角。
  王氏却不愿罢休,只好把矛头对准桃岑朔。
  这个儿子最是孝顺,也最好拿捏。
  王氏问:“老大,你媳妇做的事你也同意?”
  桃岑朔故作为难:
  “儿子只是个武夫,那些产业这么些年都是长缨打理...”
  王氏闻言只觉得更气了。
  谢长缨刚嫁进来那些时日,她也不是没打过大房那些产业的主意。
  只是谢长缨心思正,大房的产业都死死攥在手里。
  即便出去驻守边疆,也都交给从宣威侯府带出来的人。
  那些人都是谢长缨的心腹。
  大部分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她根本伸不进去手。
  也正是因此,二房管家多年,也只能管公中那些财产。
  大房私库一点也插不进去。
  所以留在京城的桃煊落在这两位手里,日子自然不好过。
  王氏本就不悦,岂料桃岑朔一脸老实样,继续说:
  “我在战场上拼死拼活,为的是保家卫国。”
  “挣下的家业,自然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反正百年后也是要交到她们姐妹手里,早给晚给都一样...”
  王氏最是听不得这话。
  偌大的家业竟要给俩迟早要嫁出去的丫头!
  王氏苦口婆心:“话虽如此,可你毕竟没有儿子,往后桃家的香火还是要靠你的侄儿们...”
  谢长缨不愿丈夫为难,接话:
  “母亲不必担心,国公爷的侄儿可多呢。”
  “待年节结束,我们想法子把三叔一家接回来,想必母亲也是高兴的...”
  王氏自然是高兴,当下便问:
  “你说的可是真的?”
  先前她最喜欢的便是这个小儿子。
  可惜这小儿子娶了个厉害婆娘,这么些年也没回京。
  这点慈爱便全都让二房占了。
  如今听说他有希望回来,浑浊的眼睛都明亮了些。
  桃岑朔点头:“待开朝后再办此事,只是有些麻烦,需得些时日。”
  说着又叮嘱:“此事万不可外泄”
  王氏忙应好。
  桃临川夫妻脸色更精彩了。
  桃家三兄弟,桃岑朔有战功,桃嵩岳有功名。
  唯独桃临川文不成武不就,只能靠家族荫庇。
  若是桃嵩岳回来,二房怕是危险了...
  桃临川见母亲不中用,最后只好舍了脸面:
  “大哥,烟儿毕竟是嫁入皇家,我这做父亲的没用,不能给她体面的嫁妆。”
  “不然你们借些钱给我们,就当是成全侄女的体面...”
  谢长缨饮了口茶:“二叔这话说错了,古人言只有借钱娶媳妇,没有借钱嫁女儿...”
  话头一转,又想起桃煊的嘱托:
  “况且,我们大房所有产业现在都在灼儿手里,你们就算要借钱也得找她...”
  桃临川无法,那副可怜的面容也维持不住,不由的有些恼怒:
  “她小小年纪让父母如此为难,她这是不孝!”
  谢长缨面色不虞:“咱们做父母的,不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比如二叔你,借钱也要全女儿的体面。”
  “我呢,只是提前把她们该得的给了她们,怎么就是不孝了?”
  说着,将茶杯“哐当”一声磕在桌上,温热茶水洒了一地
  “难道不愿意把自己的嫁妆给堂姐堂妹,就是不孝?”
  “照这么说,为了自己体面抢夺同族姐妹的嫁妆,”
  “如此跋扈,不睦姐妹,岂不是不悌不义?”
  她征战沙场多年,本就带着杀伐之气。
  如今发怒,更是吓得二房夫妻瑟瑟发抖。
  桃临川哑口无言,连连告饶:“大嫂息怒,是我失言了”
  谢长缨见这些人也说不出个什么,起身便要告辞。
  二房夫妻却还是满怀期待的看着王氏。
  王氏见状,只好吩咐身边伺候的丫鬟:
  “去把大姑娘跟三姑娘都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