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雪将那小童扔出去的手还未收回便跳下马,朝封断骨那边奔去。
  桃煊刚想起身,却不想小腿一痛,又跌倒在地。
  桃灼下马飞奔过去。
  她将桃煊打横抱起,将人交给挽霜。
  挽霜接过人并未多言,立刻调转马头带人回城。
  那边凝雪和封断骨打斗正酣。
  凝雪使的武器名为月络纱。
  此物由精银混合地底玄铁反复熔炼锻造而出的玄银制成数缕细如发丝的冷银精链。
  玄银经退光锻打,色泽沉晦,敛尽锋芒,星月之下亦不映微光。
  这数缕银链交织成两指宽的腕束,外侧暗藏细密倒棱钢刺。
  链尾垂着半尺长的散银细丝,每根丝头都磨出锐利的锋刃。
  平日里收束贴合腕间,藏在广袖之下全然不显。
  交手时只需翻腕一抖,银丝便尽数弹开。
  既能缠绕锁住对方兵刃,又能勒断筋骨。
  锋丝擦过皮肉便是深血痕,亦可反手缠上脖颈瞬间封喉。
  当年还做老本行的凝雪,人送外号青丝阎罗,便是因这武器。
  而如今,这武器正缠在封断骨脖颈上。
  封断骨也不是等闲之辈。
  他常年苦练独门断骨手,早已练就一双铁掌。
  月络纱越收越紧,封断骨抬起双手,眼见就要将那武器生生扯开!
  刚送挽霜离开的桃灼见势不妙,瞬息间便到凝雪身后。
  她握住凝雪手腕,猛地一用力!
  封断骨整个人被扔到半空中。
  而后...
  “咻!”
  百鸟朝凤枪被狠狠掷出。
  “啊!”
  寂静夜里传出男人尖细而凄厉的惨叫。
  混着寒鸦翻飞的声音,格外恐怖。
  凝雪凝神望去。
  只见那百鸟朝凤枪精准的插在男人右胸,将他死死钉在那棵歪脖子树上!
  桃灼上前几步,见男人那副死样,冷哼一声:
  “装死两年,就这?”
  “你!”男人喷出一口血,怒气大盛,晕死了过去...
  凝雪收了武器,细心打理着,眉头一皱:
  “沾了这人的血,真臭!”
  而那送信的小童,见势不妙,早起身逃命。
  凝雪又将月络纱往外一探,银丝有生命般缠上那小童的身体。
  少女稍一用力,那小童便被拉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凝雪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大柰子啃了一口:
  “怎不杀他?”
  桃灼没回话,她只觉得鼻尖腥臭气呛人,这也吃得下去?
  “你知道官府里他赏金多少吗?”
  凝雪疑惑,还能比自己多吗?
  桃灼看出她的想法,笑了笑:
  “你当年也不过两千金,而他有五千金!”
  “什么?”凝雪震惊:“凭什么!”
  他一个娘娘腔,凭什么比自己多?
  桃灼解释:“他杀人手法残忍,还虐杀过不少缉拿他的捕快。”
  “这么些年没落网,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凝雪还是疑惑,不过五千金,就能让主子放过他?
  他可是绑架了大小姐!
  桃灼解释:“他犯下的罪行,够凌迟处死了。”
  “他敢绑架阿姐,我用他的赏金给阿姐压惊合理吧?”
  凝雪点头,对她竖起大拇指。
  又抬脚踢了一下那小童:“他怎么处理?”
  桃灼问那小童:“谁告诉你我们的行踪?”
  小童闭口不言。
  桃灼森然一笑:“你跟着他两年,应知他怎么杀人...”
  说完,少女蹲下身。
  一手抓住小童的大腿,只听咔嚓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小童痛苦又恐惧地叫了起来。
  桃灼竟硬生生徒手捏碎了他的腿骨!
  他虽形似幼童,但骨骼却实实在在是成年人的。
  凝雪初见他便觉不对,这才第一时间将人抓住。
  桃灼被他叫得头疼,伸手欲去抓他小腿,那小童才闭了嘴。
  只是身上、额头都不断地冒出冷汗。
  “我、我说!”
  那小童道:“我叫张铁柱,家在。。。。”
  “说重点!”
  “两年前我救了封断骨,结果他醒了便威胁我为他做事。”
  “我起初不肯,但他以命威胁。”
  “还说能带我到京城找青梅竹马的表妹...”
  桃灼问:“你表妹是国公府的下人?”
  张铁柱点头:“我来京城便跟她有了联系,起初她并不愿理我...”
  “但前几日她突然找到我,说她知道你的行踪,让我透露给封断骨。”
  “条件是让封断骨将你们二人都除掉...”
  “元宵节虽人多,但金吾卫守卫巡逻也森严...”
  “封断骨觉得城内下手危险,这才想到先绑架大小姐,再引你来城外的法子。”
  桃灼点头:“你表妹叫什么名字?”
  “我只知她先前叫王大梅,现在似乎是叫什么明珠...”
  桃灼了然。
  二人分头行动,凝雪带着封断骨去官府领赏金;
  桃灼则带着张铁柱回国公府。
  ......
  第二日。
  桃烟正在锦安堂内陪王氏说话:
  “听闻昨日大姐姐和三妹妹在灯会玩的累了,便歇在客栈没回来。”
  说话间,语气中似有羡慕之意:
  “可惜那样热闹的灯会,我却没能见着...”
  王氏怜她乖巧,又对桃煊姐妹多有不满,拍了拍她的手安慰:
  “你安心备嫁,等做了王妃什么热闹瞧不上?”
  说着,又面露不满:
  “堂堂大家闺秀,在外留宿,不成体统!”
  桃烟嘴角划过不着痕迹的微笑。
  又朝明珠使了个眼色,明珠回以放心的眼神。
  她日日来王氏这里陪着,说是要出嫁,舍不得祖母。
  实则是想将老太太哄高兴了,想着能贴补些私房钱给自己。
  只是接下来的话还未说出口,锦安堂门口便传来一阵骚动。
  还未待王氏起身,一个半人高的小童便飞进来,直直砸在桃烟面门上。
  当下连人带椅,摔了个结结实实!
  下人手忙脚乱想去扶,却又止住了动作。
  只因桃灼提着枪,双目猩红的站在门口。
  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王氏愣了一阵才反应过来:
  “小畜生!这又是闹什么?”
  桃灼却不理她,一枪扎在明珠右胸。
  她暂时还不能死...
  之后,她又一枪狠狠扎在桃烟大腿上。
  枪尖在皮肉里转了几圈,桃烟脸上毫无血色的晕了过去。
  见状,王氏也不敢再骂,只吩咐大丫鬟温玉快去请府医。
  “谁敢?”桃灼出声。
  温玉停住脚步。
  桃灼突然对王氏笑了笑:
  “老太太,我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