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仁堂里,桃岑朔与谢长缨愁眉紧锁。
定国公将酒窖门口的事说给妻子听,两人皆是担忧。
他们先前觉得这人身子弱些也没什么,只要不劳累,好好将养着,不说长命百岁,活个半百总没问题。
但他们似乎还是过于乐观了。
谢长缨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
桃岑朔摇摇头:“三娘性子刚强,咱们不能硬来...”
谢长缨点头,突然想出了个主意:
“近日下帖子的人家多,不如让三娘多出去转转...”
“待她多认识些年轻公子,对洛道长兴许也就淡了。”
桃灼被册封县主后,身价是水涨船高。
许多高门大户都下帖子邀请县主参加宴会。
今日赏花、明日泛舟、后日游园,名目多得很。
目的却只有一个,就是将这些年轻男女以一个合适的理由聚集在一处,一为作乐,二为相看。
谢长缨拿出一叠帖子与桃岑朔翻看了大半夜,就是为了挑一个合适的宴会让她出现在各高门大户面前。
......
第二日早上刚用罢饭,谢长缨便来了摘星楼,与要去青阳阁的女儿撞了个正着。
谢长缨:“...”
这洛道长给自己女儿灌了迷魂汤不成?
“娘,”桃灼行了礼,带母亲进了屋。
谢长缨手里拿着一张请帖:
“这是镇国公府吴兴长公主下的帖子,邀你赏花...”
桃灼瞥了一眼便随口拒绝:“近日洛十三身子不适,我得看着些。”
“镇国公同咱们家是世交,不可不去...”
桃灼知晓母亲打的什么主意,直接问道:
“娘,你想让我成为那等背信弃义之徒吗?”
谢长缨:“...”
忘了这女儿向来耿直。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出门散散心,就当陪你阿姐。”
“你也知道,你阿姐过完年便二十有一了,再不考虑婚姻大事可怎么办?”
桃灼开始松动,谢长缨再接再厉:
“我听闻长公主也给扶风侯府下了帖子...”
桃灼终于点头,但她有条件:“我要带洛十三一起去。”
谢长缨:“...”
你带他去哪家高门公子还愿与你相交?
但她知道不能说出口,便同意了:
“洛道长愿去自然是好的,但若他不愿,你也不可勉强。”
桃灼怀疑地看着自己亲娘:“你们不会趁我不在赶走他吧?”
谢长缨佯装生气:“爹娘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桃灼心中腹诽,面上却不想说,便只能同意:
“阿姐何时回来?我去接她。”
桃煊还在宣威侯府小住。
谢长缨长舒一口气,摸摸女儿的头发:
“赏花宴在三日后,明日去接她吧。”
桃灼点头。
她自是知道父母是为自己好,没有哪个父母愿意自己的女儿跟一个病秧子共度余生。
但李含章是她认定的人。
送走谢长缨,桃灼便马不停蹄地赶往青阳阁。
她到时,李含章正在打坐,听见响动便起身迎了过来。
见没有异常,桃灼才放下心来。
“过两日要去镇国公府参加赏花宴,你与我同去。”
李含章摇头拒绝:“我向来不喜这些聚会。”
桃灼想了想,也不便勉强:“今日可有人来过青阳阁?”
李含章觉得她这两日怪怪的,便问:“你这是怎么了?”
桃灼没有回答,只说:“京城烦得很,待参加完宴席,我带你去京郊的温泉庄子住几日。”
李含章笑笑:“哪个温泉庄子?”
“先前皇帝赏给荣安郡王的,他用庄子跟我换的。”
“换的什么?”
“我让他看了一眼百鸟朝凤枪和玉逍遥。”
李含章:“...”
你这买卖做的可真划算。
桃灼见他呆呆的模样有些好笑,但还是忍不住叮嘱:
“若是我爹娘来同你说些什么,都不要信。”
“若是他们欺负你,你就用定身符,等我回来再处理。”
李含章被她逗笑了:“你真是他们的好女儿。”
“国公和将军都很好,你怎能这般想他们...”
桃灼却不服:“不管对面是谁,你都得站在我这边!”
我也会站在你那边。
李含章点头:“小的遵命。”
桃灼从青阳阁离开,桃煊也回来了。
接到消息后她便向外祖父母辞行回了国公府。
桃煊见过父母后连栖云小筑都没回便径直去了摘星楼。
桃灼见她急匆匆的,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阿姐,怎不等我去接?”
桃煊神色关切:“我听母亲说洛道长晕倒了,他那身子实在孱弱,怕你伤心。”
桃灼笑笑:“没事,待过两月我带他去我师父那,定能治好。”
桃煊拉着妹妹的手,还是不放心。
桃灼毕竟还年幼,如今一颗心给了个病秧子,若将来真的有什么不好,她可怎么办?
“你当真就非洛道长不可了?”
桃灼佯装生气:“阿姐莫不是爹娘派来的说客?”
桃煊松开她的手:“你如今为了洛道长,连我也不信了?”
桃灼赶紧抓住阿姐的手:“阿姐,我错了...”
桃煊摸摸她的黑发:“父母和我不是想逼你,只是想你给自己留条后路。”
“若那洛道长万一有个好歹,你万不能伤了自己...”
桃灼觉得父母阿姐想的有些多了。
不过是进酒窖晕了一回,他们便如此大惊小怪。
她只好安抚长姐:“阿姐,你们不要一提他就如临大敌。”
“洛十三很好,身子也会好的...”
......
风平浪静过了两天,去镇国公府赴宴的日子到了。
桃灼一大早先去青阳阁辞行,过后才同桃煊一道出门。
这是她回京第一次出门参加宴席。
先前这等宴会都是二房带着桃烟姐妹出席,桃煊便也没什么机会参加。
桃岑朔与谢长缨都有官职在身,事务繁忙,不便前去。
谢昭特意让自己的大孙女来接二人。
这位谢家表姐名为谢溯华,是宣威侯世子之女,今年十九岁,已定过亲。
桃灼见过这位表姐,将门之女却一身书卷气,同桃煊很像。
几人一同上了马车,她便叮嘱桃灼:
“今日宴会崔沐瑶也去。”
桃灼疑惑:“这位,可是有什么忌讳?”
桃煊摇头:“没什么忌讳,只是她同桃烟是闺中密友,今日怕是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