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什么，当然是想办法为裴家留下香火。
裴瑜现在也不哭了，只一个劲地强调裴钧乃是朝廷命官，桃灼虽贵为县主也不能如此重伤他。
谁知桃灼却不再争辩，只说：“昨日之事清清楚楚，陛下乃圣明天子，永宁一切皆由陛下做主。”
裴瑜愣住了：那我不是白哭了？
见状，裴瑜只好说出来意：
“陛下，臣就这一个儿子，如今却被打得生死不知，请您为了臣的香火，将永宁县主赐婚给我儿！”
在场众人闻言先是一阵沉默，但似乎又因这请求过于荒唐，桃灼竟笑了一下。
桃岑朔则是短暂震惊后终于顾不上体统骂出了声：
“你个老不要脸的，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老子非拆了你的骨头！”
“咳！”李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崔慎衡小声提醒：“桃国公，御前不可失仪。”
桃岑朔却冲皇帝躬身行礼：“请陛下见谅，非是臣失仪，实在是这老贼太过荒谬！”
李彻也觉得荒谬，便问裴瑜：“裴侍郎，你怎么想的？”
“回陛下，我儿如今二十有三，尚未娶妻，经昨日一事，人事不知，我裴家香火堪忧。”
“既然罪魁祸首是永宁县主，自然该她负责...”
“好啊！”桃灼看着裴瑜：
“陛下，既然裴侍郎有此请求，您便给我赐婚吧！”
裴瑜一喜。
桃岑朔：“...”
这还不如家里那个病秧子。
谢长缨与桃灼对视一眼：“陛下，便如裴侍郎所言，赐婚吧。”
李彻也来了兴趣：“你真这么想？”
桃灼点头：“不过在此之前永宁有一问...”
李彻点头：“问吧。”
“即便是陛下赐婚，但我乃是您亲封的县主，若是未婚夫死了，应当不用守望门寡吧？”
她的弦外之音在场众人包括第一次见面的裴瑜都听懂了。
但见桃灼神色认真，众人不由一惊。
裴瑜指着桃灼：“你！你大胆！怎可在御前说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裴侍郎此言差矣，你自己也说这裴中郎生死不知，你此时让皇上赐婚不就是为了冲喜吗？”
“既是冲喜，那有冲好的，自然也就有冲坏的，我一个弱女子，自然要为日后打算！”
桃灼叹息一声，似乎真的在发愁：“否则我一妙龄女子，难不成要为你们裴家守一辈子寡？”
少女神色变化极快，突然咧开嘴笑了：
“请问，你们裴家配吗？”
裴瑜被他堵得说不上话，老脸憋得通红。
他想起了自己儿子的伤，左胸被尖刺贯穿。
请了好些大夫，连太医都说伤人者留了手，但凡再偏一寸，便会刺中心脏，无力回天。
桃灼在两位长公主面前都敢下此重手，如今她想杀了裴钧，自己真能护得住吗？
李彻虽贵为天子，但仍是少年人，有些想笑，但得忍着。
不过他倒是回答了桃灼的问题：
“我大周教化万民，女子亦是大周子民，从未有过什么望门寡的说法！”
“即便有，此等祸害女子的污糟事，也该废除！”
闻言，桃灼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躬身朝李彻深行一礼：
“陛下，永宁犯错让您烦忧，实在过意不去...”
“请陛下立刻为我和裴中郎赐婚！只要能为皇上分忧，臣女万死不辞。”
李彻心想现在赐婚，那裴钧怕是活不到晚上！
但他是皇帝，有些话不必自己说。
李彻正了正神色，当堂宣布：“既然配侍郎和永宁都有此一请，那朕便为你们赐婚，结...”
现在着急的换成裴瑜了：“陛下不可！”
李彻皱眉：“不是你哭求着要让朕赐婚吗？怎么又改了主意？”
裴瑜擦了擦汗，虽然迎娶县主又能与手握兵权的桃国公成为姻亲，这诱惑实在是大，奈何这女子是个罗刹，自己怎么敢赌？
若是多几个儿子也就罢了，可自己实实在在只有这一个儿子！
裴瑜战战兢兢：“回陛下，臣的儿子昨日搅扰长公主宴席，还斗胆冒犯县主，实在该罚。”
“臣见儿子重伤一时伤心，迷了心智，说了许多冒犯县主的话，还望陛下恕罪。”
桃灼却是很急：“陛下，请赐婚吧！”
裴瑜闻言，干脆直接跪下：“臣知错，不敢高攀，请陛下、县主饶了臣吧！”
桃岑朔和谢长缨同时舒了口气。
桃灼却不依不饶起来：“裴大人真是好算计，先来陛下面前哭一通，攀诬我桃家，还想让我以县主之尊为你家冲喜。”
“如今说句知罪便想蒙混过关？”
“若我只是个寻常弱女子不能自证清白，昨日宴上那一通，怕是早就找根白绫吊死了！”
桃灼转向李彻：“陛下，此事若不严惩，又有旁人如法炮制陷害，我等闺阁女儿岂不沦为有心人攀附权贵的猎物？”
李彻觉得她说的有理。
他虽贵为帝王，但自幼没有亲母，是由一母同胞的姐姐瑞祯长公主一手带大，最是知晓女子艰难。
自己姐姐贵为公主尚且有许多无奈，更何况普通女子。
沉思片刻，李彻当堂下旨：“中郎将裴钧搅扰皇家宴席，冒犯县主，贬为诸卫郎将，罚俸一年，打三十大板。”
“念其重伤，三十大板可记下，待身体养好后自行领罚。”
“兵部侍郎裴瑜出言狂悖，冒犯县主，责令罚俸半年，打十板子，以示薄惩！”
“父子二人所罚俸禄，皆赏给永宁县主做赔偿。”
众人谢完恩，桃灼开口：“陛下，所有赔偿，臣女愿以长姐桃煊之名捐献给西北将士做军饷！”
李彻挑眉：“朕记得先前扶风侯给你的贺礼也尽数捐给了西北军，怎不以自己的名义捐？”
“回禀陛下，边关将士保家卫国，臣女长姐经常感叹，若无将士保家卫国，我等哪有这等好日子过。”
“再有臣女长姐命途坎坷，臣女以长姐之名捐赠，一来可为边关做些贡献，二来可为长姐祈福，请陛下准允。”
李彻笑了：“看来朕给你封这个县主倒是没封错，朕准了！”
“多谢陛下。”
桃家三口其乐融融地看着裴瑜被打了板子才离宫。
到家时已经傍晚，今日是去不了庄子了，桃灼便回摘星楼休息，待明日再去。
桃灼躺在床上，怎么想都觉得此事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