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挽霜看着桃灼手中的弹弓,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是先生那个?”
桃灼点头:“我稍微改动了下...”
不知她又是从哪琢磨出来的新法子,挽霜也不好奇,只看着手中那有裂痕的玄铁丹炉:
“要不然把柳师兄喊来吧...”
桃灼眉头一皱:“你想谋害我?”
挽霜将手中丹炉放到她手中,桃灼果然沉默了。
又琢磨了一下,一向直来直去的挽霜决定投其所好:
“柳师兄有本事,兴许有法子能治洛道长的身子...”
免得病秧子长途跋涉...
要紧的是这丹炉也有救了。
桃灼思索一阵:“那就传信吧。”
挽霜应是,便出去写信,临走时还从她手中拿走了丹炉。
哼!
管人的离开了,桃灼依旧坐在蒲团上把玩弹弓。
弹弓上雷霆之息萦绕,拿在手里只觉得安稳。
只是这力量至阳至刚,在修行人手中自是极好的,若在久病人手中,怕是弊大于利。
桃灼又将那竹简看了几遍,静息凝神,将里头内容好好运化一遍。
最后将弹弓放在手中,尝试运起身体中的灵气缓缓往弹弓里头输送。
只见淡金光华渐渐与青白色的雷霆之息融合,整个气息也渐渐变得温润起来。
竟然成了!
桃灼心中欣喜,加快了输送灵力的速度,直到青白与淡金彻底交融,凝成霜铂般流转的光。
做完这些事,桃灼身心俱疲,便将刚炼好的弹弓放在身侧,坐忘调息片刻。
此处风水极佳,还有些许龙气,但第一次炼化此等法器,还是让她耗费了许多精神。
调息结束,桃灼换了件衣裳,才去李含章那边。
少女手中拿着弹弓,献宝似的放在他手里:“感觉怎么样?”
李含章刚接触到弹弓,便觉一股纯阳正气萦绕在周身。
但本应十分刚猛的气息却不知被什么力量柔化了,只觉暖意融融,这具常年病痛缠身的破败身躯竟感觉十分舒适。
他本是修行人,自然知道这东西来之不易,立刻将东西退回去:
“你留着,我用不上。”
桃灼有些恼,自己费了多少心力才做出来的竟得了一句“用不上”!
见她不说话,李含章赶紧解释:“这东西难得,你留着于修行有益...”
“我不知道吗?”
许是太累了,桃灼今日十分烦躁。
少女瞪着李含章,但又想到这人看不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想尽办法想让他多活几天,他却悄悄瞒着自己一心等死!
还以为自己不知道!
桃灼越想越委屈,自己怎么就把他带回来!
既然他一心求死,就该让他在外头自生自灭!
女孩轻轻抚过眼角泪珠,冷哼一声抬腿便走。
李含章站在原地,手中拿着弹弓,不知如何是好。
他茫然地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灵光一闪,委屈道:“你欺负我...”
桃灼耳力好,听见这话恨不得原路返回揍他一顿!
谁欺负谁?
你再说一遍到底是谁欺负谁!
谁知这时又传来李含章无措的声音:“我看不见...”
装可怜!
“噗通”一声闷响传来,桃灼回头,只见李含章栽倒在地。
“三娘...”
身边侍奉的小厮无措地站在原地,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桃灼又开始懊悔,自己身强体壮的,同他一个久病之人计较什么!
他看不见,又被病痛折磨多年,灰心丧气也是有的。
自己为什么不能多一点耐心?
桃灼大步跑回去,将人扶起:“疼吗?伤着哪了?”
“对不起...”
桃灼神吸一口气,又帮他擦擦额头上的灰:“回去换衣裳。”
又吩咐身旁小厮:“唤挽霜姑娘来,就说洛道长摔倒了,过来瞧瞧...”
李含章由着她摆布,再次道歉:“对不起...”
就会说这一句?
桃灼叹息一声:“摔傻了?”
男子摇头:“别生气了,都是我的不是。”
桃灼却笑了,手指头戳他额头:“当然都是你的不是!”
李含章也笑了。
两人冰释前嫌,挽霜过来了。
挽霜仔细查看一番,并无大碍。
临离开时,挽霜委婉地提醒主子:“洛道长是个男人...”
桃灼有些不解:“我知道啊!”
挽霜只好直白道:“大男人一般平地摔跤摔不坏,不必紧张...”
听着她的话,桃灼难得地反思了一下:“我给你发的月钱少了?”
挽霜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才摇头:
“我不是觉得麻烦,只是觉得主子可以用对待正常人的方式对待洛道长...”
“你太紧张了...”
桃灼点点头,问:“信可寄出去了?”
挽霜也点头。
桃灼沉思一阵,让她回去了。
庄子上的生活闲适自在,不知是环境的原因,还是桃灼炼的法器的原因,李含章气色好了不少。
就这样过了几日,凝雪来了。
彼时桃灼和李含章正一起研究那一堆竹简。
主要是桃灼读,然后两人再一起探究内容,倒也有些意趣。
李含章不愧是在终南山修行过的,许多见解都十分中肯。
有了他的帮助,桃灼修行起来也更加顺利。
凝雪风风火火地来,就见两人凑在一起,一派祥和。
“主子,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桃灼转身,见她一身风霜,便知她是骑马来的。
“怎不坐马车?”
前两日还下了一场小雪,骑马又冷又累。
凝雪却不在意,稀奇的看着李含章:“啧啧,楚王殿下玩的很开心嘛!”
这是查清了。
李含章却一副闲适姿态:“凝雪姑娘消息也不怎么灵通嘛。”
切!
凝雪指着他:“主子,他骗你,这能忍?”
李含章却拉着桃灼:“三娘,我可什么都没瞒你,凝雪姑娘不可血口喷人...”
桃灼拍拍他的手安抚:“好。”
“你先回去,我同凝雪说些事。”
李含章起身,由小厮领路离开。
人刚走,桃灼便问:“先说赏花宴的事。”
凝雪正了神色:“崔府的崔沐瑶在赏花宴前同那个裴中郎见过面。”
桃灼点头:“还有呢?”
“赏花宴结束,当天晚上,扶风侯府的人去过裴府...”
“聊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我听裴府下人说,一开始他没想去皇上面前告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