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灼并未多逗留,离开萧家她便去了裴家。
裴家主脉和旁支都没放过。
最后才去了王家,不过她还不知晓王家有没有参与,因此只引雷劈了个天井,震慑一番。
做完这些事,桃灼回了国公府。
果然,到时天将方明。
桃灼鬼鬼祟祟地走进摘星楼,却被金将军拦住了去路。
此时雨已经停了,她嫌闷,摘下了油帽,顺手摸了一把金将军油亮的羽毛。
“你做什么去了?”
声音有些陌生,桃灼张望了一下,四下没有人。
“是我!”
这一声让桃灼有些惊讶,她低头看着面前的金将军。
这大公鸡神色倨傲,又说了一句:“你做什么去了?”
桃灼一把将它抓住,觉得十分稀奇:“你会说话了?”
金将军别过脸,心想不就是说话吗,迟早能学会。
桃灼却听见一句:“只有你能听懂。”
“哦!”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还是自己比较厉害!
金将军又问了一句:“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桃灼拧眉看着它:“你就会这一句?”
说完又觉得失言,它方才还说过另一句。
桃灼只好回它:“出去办事。”
金将军睨了她一眼,大半夜的还下着大雨,她能去做什么好事?
“你注意点,滥用灵力害凡人小心遭天谴。”
其实主要是滥用灵力耗气血、耗心神,他吓吓她。
桃灼却惊讶地看着它:“你还懂这呢?”
当然懂,只是先前说不出来。
金将军点点头。
桃灼便说:“他们害我,我吓吓他们。”
反正没死人,也就是恐吓一下。
金将军低着头,瞧着有些深沉,桃灼耐心地看着它。
孩子刚学会说话,得多点耐心。
过了好一会,金将军才开口:“既然他们害你,那死了也是活该。”
桃灼欣慰地抚摸了一下金将军的大红鸡冠:“我累了,你自己玩,一会会有人给你送吃的。”
金将军知道,便点点头。
桃灼又嘱咐:“你会说话,可别让旁人知道。”
万一被当成妖怪就不好了。
“都说了只有你能听见,或者只有你师门的人能听懂。”
桃灼放心了。
她将金将军放下,准备回屋,但又想到什么:“你什么时候会说话的?”
乌鸦能学舌倒是正常,但师父也没说过公鸡能说话,这倒是稀奇。
金将军别别扭扭的,最后还是不想骗她:“是来喜从老主人那带来了一颗药,它给我了。”
听到这话,桃灼看着漂亮的金将军眯了眯眼。
来喜有这么好心?
人都说心宽体胖,心宽体胖,金将军吃这么胖,别不是心眼子都胖没了吧!
“你确定不是跟它要的,是它给你的?”
“你们和好了?”
“还是说它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来喜可不是那大方的鸟啊!”
先前还为了几只虫子打架来着,这么快就好了?
金将军一听,顿时脖子一缩。
不对劲!真有点不对劲!
金将军抬头看向桃灼,桃灼竟然在它的眼中看到了泪花。
“来喜它、它不会想毒死我吧?”
“那倒是也不至于,”桃灼见金将军可怜兮兮的,便开口安慰:“你瞧你现在不是没事,还会说话了吗?”
“你也别太担心,大师兄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让他给你好好看看。”
金将军却还是垂着头,低声道:
“我在竹林里头埋了些竹虫,我要是死了,你自己吃或者喂鱼都行,别给来喜...”
“你先前不是老盯着我埋东西,等我死了就都是你的了。”
桃灼歪头瞧它,还挺会吃,竹虫多嫩啊!
她还想再说什么,金将军却将头一撇,往竹林里去了。
桃灼走进正屋,挽霜上前帮她脱掉油衣,桃灼却摆了摆手:“我自己来,你先去瞧瞧金将军。”
“它怎么了?”
“来喜从师父那弄了个药丸给它吃了,你先瞧瞧它有没有事。”
挽霜心里一惊,便赶紧去了。
来喜可不是什么好鸟,别是毒药!
桃灼换了衣裳,坐在桌前喝了姜汤,便开始写信。
大师兄虽然就要来了,但还是得问问师父怎么回事。
若真是来喜故意使坏,还真得惩治一番。
不然就金将军那傻样,来喜把它卖了它还要帮忙数钱!
挽霜很快回来,对桃灼说:“金将军没事,但它心情不大好。”
桃灼点点头:“那今日多让它吃点吧。”
挽霜面色复杂:“还是别了吧。”
桃灼疑惑地抬头看她。
“万一金将军以为是断头饭,怕是更不好...”
桃灼也觉得有理:“那就照常。”
终归大师兄要来了,不必太担心。
此时她也写好了信,将信交给挽霜:“给柳六六,让她给师祖传信。”
挽霜目光落在桃灼腰间的袋子上,意思是怎不自己传?
岂料桃灼理直气壮的:“我昨儿夜里太累了!”
还有来喜那厮,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行吧,挽霜接过信,装进口袋。
“主子的事办完了?”
桃灼点点头:“我要睡了,你去跟洛道长说一下,就说我晚些再去瞧他。”
打发走挽霜,她才进里屋睡觉。
却不知京城一早闹翻了天。
昨儿夜里大雨伴着惊雷,没想到晨起,王家、裴家和萧家竟都遭了雷劈。
王家还好,只是劈了天井。
另外几家却是家主住的正院被劈了。
房子塌了,府里乱成一团。
虽未闹出人命,但家主受伤也是不得了。
要紧的是被雷劈的。
都说“天打雷劈”,但谁能想到真有这么一天呢?
一时间关于几个家族的流言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有人说这是上天示警,这几个家族必是藏有亏心恶行,雷公才会叩击庭院,留而不杀,已是格外开恩。
特别是那萧家,前些时日他们家的偏院可是刚被劈过一次啊!
也有懂些方术的老者摇头,道是宅内阴秽积聚,天雷前来荡邪。
这几家又惊又怒,口径却十分统一,只说是屋宇高耸恰逢雷雨,乃是巧合。
但府中下人却忙着请道士入府设醮净宅,想要压下满城流言。
坊间闲话却拦不住,路过坊角的百姓,望向那处朱门大院时,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