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与棠和崔家的婚事到底是没成。
谁能想到堂堂燕王世子竟抛下发妻美妾与表妹私奔。
私奔途中遇到劫匪不慎跌落悬崖摔断了双腿,林杳杳也受了重伤。
还是李与棠派人将二人寻来的。
与崔家的婚事本就是用来与李维桢抗衡的,但他出了事,自然也就不用了。
私奔之事知道的人不多,但皇上和燕王是知道的。
因此事实在是有损天家颜面,才压了下来。
至于燕王妃,李与棠特意给她去过一次信。
燕王妃得知自己疼爱的儿子和侄女竟做出这等事,直接晕了过去。
李维桢废了,西北又有战事,燕王便等了些时日。
直到西北告捷,才趁着皇上高兴呈上了这份折子。
许多朝臣反对,不过也有朝臣支持。
比如孟崇俨、谢昭和远在边疆的桃岑朔。
但这想法实在大胆,支持的声音远远低于反对的声音。
最后是李彻力排众议,直接批了奏折。
他只说了一句:“燕王守国门多年,被燕地奉为战神,他看重的孩子,朕信。”
毕竟前头有昭武将军谢长缨几十年守边关,谁说女子不如男。
受封世子后,李与棠命人将李维桢和林杳杳送回了燕地。
至于他在京城娶的一妻两妾,李与棠尊重她们自己的想法,给了放妻书和身契,还她们自由。
而燕地那头,王妃看着自己疼爱的一双孩子,实在是难以接受。
于是她写了封信给李与棠,先是在信上狠狠训斥了她一顿,然后又让她把世子之位还给兄长。
李与棠接过信,淡淡笑了, 提笔回信:“棠儿请王妃称世子。”
......
册封燕王世子的事闹腾了些时日,桃家三房回京了。
他们调任回京,桃灼便准备带李含章去昆仑。
三房与二房不同,桃嵩岳有官职、有功名,差事办得也好,且他同大哥一样,只娶了一个妻子。
他们虽也曾觊觎过世子之位,但如今形势大不相同。
长房虽无儿子,但桃煊如今在军营,还立了功,有了官职,桃灼是县主,后面还会是王妃。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日后这世子位定是桃煊的。
三房媳妇冯氏虽性子泼辣,但是个拎得清的,并未争抢。
瞧瞧二房一家和小姑的下场就知道了。
再看看桃灼身边的那些人,便能知道,只要好好相处,定不会被亏待。
自己女儿教养的好,有个王妃姐姐日后不愁嫁。
至于儿子,只要好好读书,有父亲和桃家庇佑,将来的前途还用愁吗?
桃灼对她的识时务很是欣赏,但还是将丑话说在了前头。
她是这么说的:“请三叔、三婶以国公府清誉为重,不要败坏家族名声,否则,我的枪是不认人的。”
桃嵩岳非但不恼,还很是欣慰,也说了肺腑之言:“先前我们以为大哥家生了两个女孩,日后还要靠侄子。”
“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桃灼与他们相处几日,觉得这三叔确实不错,也渐渐放下心来。
于是给西北那边去了信,便带着李含章去了昆仑。
......
昆仑地处西极之地,终年积雪不化,是世人眼中的神山。
这地界人迹罕至,且十分寒冷,李含章的身子受不住,还好有沈聿留下的药,才堪堪维持到了山上。
到了山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灵泉漱石,瑶草生香,烟霞终日不散,灵气氤氲,寒暑无争,乃是天然自成的仙家洞天。
李含章看不见,但到了山上只觉神清气爽,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桃灼的师父归尘丈人李抱真亲自来迎。
老头见着桃灼时还笑呵呵的,但见到李含章却嫌弃地瞥了一眼:“他就是你师兄说的那个楚王?”
桃灼点头:“师父!这是我未婚夫,你必须得治好他!”
李抱真却问:“你师兄说他治不好?”
桃灼点头,将剩下的药递给他:“这是师兄留下的药,说能保他一年的命,让我早些来寻你。”
李抱真气呼呼的哼了一声,桃灼却上前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师父~”
老头歇了火,桃灼又将许多礼物都搬出来,给师门的人挨个分发。
李含章被李抱真带走了。
老头可没好脾气,问他:“你这病怎么回事?”
“师门传承,皆是如此。”
“你还想骗我老头子?你师父在老头子我面前也只是个小娃娃!”
“对不起...”
李抱真叹了口气:“家门不幸啊!”
李含章有些纳闷。
直到如今,桃灼才知道,李含章的师祖曾是玄门大能,曾以全门精血在东海归墟岛封印邪魔并定下血契:本门传人世代分担封印的反噬。
而到了李含章这一代,他不愿后人继续承担这份反噬,便一直用自己的生机加固封印,想要将那魔物彻底消灭。
这也是为何他一直清楚地知晓自己一定会死的原因。
李抱真告诉桃灼真相时,她气得连饭都没吃,李含章哄了好久才消气。
最后桃灼从师父那套走了封印的位置,连夜下了山。
直到半年后才再回山。
回来时一身狼狈,怒气冲冲地抓住李含章,拿着一个有裂纹的玉镯质问:“你在这里头放了什么?”
楚王也委屈地质问:“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去哪了?”
桃灼心虚地转了下眼珠子,旋即理直气壮:“我去为民除害!”
李含章摸着镯子上的裂纹:“你去了归墟岛?”
这镯子是沈聿走后他送给桃灼的。
银玉交织,镯身绕极细的灵丝,他将本命灵丝分出了一缕熔入其中。
若桃灼遇到危险时,此镯可代替自己为她挡下一击。
他早该想到。
他还是看不见,李抱真看着桃灼黢黑的小脸却笑了起来:“好徒儿,你将那魔物彻底杀了?”
前几日李含章的身子突然好了不少,他一看便知是那魔物彻底死了,才让李含章身上的契约消失了。
李抱真欣慰地看着桃灼:“不愧是我徒儿,一雷破万法,有出息!”
李含章却心疼地抓着少女的手:“有没有受伤?”
李抱真看不下去,嫌弃道:“矫情!”
桃灼却傻乎乎地笑了:“我饿了。”
......
两年后,桃灼二十岁,李含章的身子彻底好了。
没了血契反噬,他眼睛也好了,整个人精神奕奕,和先前那病秧子完全不同。
只是他睁开眼见到李抱真那一刻实在是惊讶,这人怎么和太祖长得如此像?
李抱真看他没出息的样,还是嫌弃。
这真是我的后人?
不过生的倒是不错,像我。
李含章小心翼翼问:“您是太祖?”
李抱真点点头:“老头子我当年一直寻找长生之法,小有所成。”
是了,怪不得桃灼有那么些太祖的物件,皇帝还曾怀疑太祖的墓被盗了。
这般便能解释的通了。
......
这日,山上来了两封京城来的信。
一封是桃煊的,她在边关两年,不仅得到了将士们的认可,也得到了皇上的认可。
桃岑朔上书请封她为世子,圣旨已经下来。
另一封是孟令薇的,她要和楚谌成亲了。
桃灼和李含章拜别师父,回京参加婚宴,也准备婚事。
一行人走走玩玩,走了得有大半年才见着京城的影子。
城外官道的茶摊上,一个美貌少女正同老板谈笑。
是凝雪。
少女见马车辘辘而过,高兴地挥手:
“主子!”
“我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