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切莫忧心,暂且忍耐,待小妹回去便宰了那对狗男女给你出气。”
写下最后一句,信件寄出,桃灼也快马加鞭往京城赶。
心想,这次不回京城是不行了。
京城的荣安郡王竟然养了个外室,还是个江湖人,说是诨名叫金凤凰...
但这也不过是一桩风流债,在权贵云集的京城实在不算什么。
这事若落在旁的贵女身上可能也就算了,但荣安郡王的未婚妻可是桃灼的长姐!
巧的是,桃灼也是个江湖人,诨名也叫金凤凰。
她倒是要看看这外室到底是凤凰还是草鸡。
这样想着,眉头一挑:
“我叫金凤凰,她也叫金凤凰,怎的,她也有座山头叫凤凰山,还有只公鸡当二当家?”
身后抓着马尾巴的大公鸡被风吹得羽毛全都炸了起来,想喔喔叫两声敷衍却灌了一嘴风。
爱马玉逍遥的脚程快,原本半月的路程硬是十天便到了地方。
长兴坊与长乐坊隔街相望,闹中取静,是整个京城最好的地段。
桃灼骑着马从巷子尽头走来,来回转了一圈,终于在一座宅院门口抓住了一个小门人。
那门人远远便瞧见了她,眼珠子随着桃灼转了好几圈...
不为旁的,只因那小姐肩上站着一只流光溢彩但炸了毛的大公鸡!
他在此处做事,大家小姐见多了,京城大户人家的小姐大多养猫狗,也有性子豪放的,养鹰。
养公鸡的却从未见过...
见桃灼走过来,门人露出了笑脸。
这人虽行为异常,且形容稍显狼狈,但大周朝民风开放,性子爽朗的女郎们打马出游也是有的。
忽的,一杆长枪抵在他咽喉。
“此处可是荣安郡王的外宅?”
枪头锋利,闪着寒光,貌美如花的女郎更是让人脊背发凉。
门人咽了咽口水:“是、是!”
“去叫你们主子出来!”
门人先是应了,又大着胆子问道:“敢问贵人是哪位?”
桃灼瞥了这门人一眼,不耐烦道:
“我是苦主”
门人心想您哪像苦主啊,这不活脱脱一阎王么!
这边桃灼收了长枪,门人如蒙大赦,屁滚尿流的就往院内跑。
少女骑着马,等在门口。
冬日天寒,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阵白烟。
不多时,一男一女从里走出来。
后头跟着的丫鬟婆子、家丁护卫,足有十几二十个!
领头的荣安郡王却没看桃灼,目光紧紧盯着白马。
方才远远的就瞧见这匹马,四蹄如柱,鬃毛如瀑,毛色光泽如银,在阳光照耀下竟有些晃眼。
他正看马时,忽的自觉天色都暗了下来。
抬头一看,竟是一只七彩大公鸡?
“允修!”那女子惊呼一声!
“嘶~”
荣安郡王程允修,只感觉脸皮是阵阵的生疼!
“来人!”
“快来人!”
大公鸡将满腔怨恨都发泄在荣安郡王身上,心想就是因为你我才遭这一路的罪。
是越想下嘴越狠,啄的程允修低头狂窜!
身后的家丁乱作一团,只有护卫眼疾手快,拔剑朝公鸡砍去。
可还未伤到公鸡,只听铿嚓一声脆响,半截剑锋飞了出去。
桃灼收回长枪,挥出一掌,那护卫便凌空飞了出去,而后重重摔在地上。
“哇~”一口浓血吐出
“金将军,回来。”
与程允修同时出来的女子赶紧扶住他,厉喝道:
“阁下何人?如此大胆,可知这是谁吗?”
桃灼并未回答,目光挪向此人:
“你就是金凤凰?”
“正是!”
桃灼微微点头:“我听闻金凤凰一身武艺,桀骜不驯,如今竟肯屈身做一个无名无分的外室?”
那女子却摇摇头:“我们江湖女子自来无拘无束,更不在意那些规矩体统,”
“我与程郎两情相悦,纵然无名无分,能与他相守此生足矣!”
她这番剖白让程允修感动不已,低低唤了一声:“凤儿...”
看着这一对贱人,桃灼却嗤笑一声:
“所以,金凤凰的身份好使么?”
此话一出,那女子脸色一变。
“你,你什么意思!”
桃灼却当是没听到,自顾自摸了摸玉逍遥的鬃毛:
“想来是不大好使,毕竟你费尽心机,也不过是个外室...”
“你到底是谁?”
桃灼长枪一伸:“偷来的东西用久了,就当真了?”
“你是金凤凰,那我是哪个?”
凤儿顿时面色惨白,她是金凤凰?
金凤凰不是死了吗?
世人皆知,金凤凰来历成谜,初入江湖便救下被仇家追杀的武林盟主之女。
又因她爱戴金冠,喜着锦衣,使得一条百鸟朝凤枪,肩头常立一只七彩大公鸡,才得了这么个诨名。
只是两年前,这金凤凰突然销声匿迹,有人说她已经死了。
凤儿这才敢肆无忌惮地冒用金凤凰的名声。
女人面色惨白,看着少女的长枪,又看看金将军。
“对,对不起...”
她这一道歉,桃灼竟一时愣住了。
实在没想到这女子竟会道歉...
见此情形,程允修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柔声安慰凤儿:
“凤儿,即便你没那等名声,我也不会嫌你...”
桃灼长眉一挑:“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自幼便有婚约,可不愿成婚又不敢忤逆长辈,便以游学之名,行避婚之实,蹉跎女儿家的青春,丝毫不顾忌她的名声!”
“如今又在此地豢养外室,还好意思说这等话?”
“你,你怎知?”程允修面色一僵
如此人物,如此宝马,言语间又十分维护自己那未婚妻...
似乎想到了什么,程允修不可置信地:“你是那桃家三娘?”
不怪他惊讶,桃灼乃是当朝定国公的嫡幼女,自幼体弱多病。
国师说她身弱,受不住京城富贵,因此被送往山中清修。
程允修纳闷,这陶家三娘远离京城十几年,如何得知此事?
桃灼却没应他,厉声喝道:“你认是不认?”
程允修也不是啥没见识的小卒,听到这话反而正了正身子。
“认如何?不认又如何?”
“我母乃当朝长公主,我乃当今陛下亲外甥,你敢如何?”
“定国公府威名赫赫,可敢与皇家作对?”
谁知下一秒就传来皮肉破开的声音,桃灼手中长枪刺入程允修肩头,捅了个对穿。
“此枪名为百鸟朝凤,乃大周太祖御用,下可斩奸臣,上可打昏君。”
“而你?”
“不过一窝囊废!”
伴随女子的惊呼,周围的家丁乱作一团,想上前却又不敢动作。
不待众人反应,桃灼又挺枪刺向凤儿。
仍旧是肩头,并未取其性命。
“叫唤?”
“叫唤什么?”
“饶你一命,不代表你是啥好货!”
少女目光落在这对狗男女身上。
“男婚女嫁本是你情我愿,可你们一个以他人之名行下作之事。”
“一个毫无担当、非但护不住心爱之人,更伤害无辜女子。”
“实在可恶!”
话音刚落,长枪归手!
桃灼目光落向瘫软在地的程允修身上。
“且记住,若我长姐仍愿嫁你,你便三媒六聘娶她进门。”
“若她不愿,等定国公府退婚书便是。”
“不听话。”
“便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