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煊在摘星楼待了片刻便走了。
  如今老太太在锦安堂不出。
  她这个名义上被祖母教养长大的嫡长女需得时时陪着。
  挽霜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桃灼问:“怎的了?”
  “主子,我现在就去杀了二房那几个人!”
  “急什么,”桃灼靠在榻上:“二房就算要动手,也得过了宫宴。”
  家中有丧不可参加宫宴。
  二房几个孙辈还都想着去宫宴露脸。
  “可是...”挽霜还是不放心。
  “无妨,”桃灼耐心安抚:“你和凝雪都在,还怕我出事?”
  “可是大姑娘那边...”
  桃灼笑笑:“凝雪安排的人,你不放心?”
  “倒也不是,”挽霜神色认真:
  “只是大姑娘终究是闺阁女儿...”
  这倒是提醒了桃灼。
  她思索片刻,走到柜子前。
  翻找一通,拿出一对赤金缠枝花纹的手镯。
  这手镯比普通手镯略宽些,手镯内部有一个精巧的机关。
  只要按下,便会发射出几枚银针。
  这些银针全都淬过剧毒,见血封喉。
  桃灼将镯子交给挽霜:
  “晚些送去大姑娘那,教会她怎么用...”
  “记得让她不必惧怕,关键时刻保命要紧。”
  “不用管对面是谁,不管是谁,我都能保”
  “是。”
  景熙堂那边又是一通忙乱。
  两位主子都受了伤,府医医治过后便匆匆走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老了。
  他感觉这定国公府的差事越来越不好干了。
  要不然这二老爷为何问他这世上有没有无色无味、就算仵作也查不出来的毒药啊!
  府医刚离开,下人通报说荣安郡王来了。
  刚休息片刻的桃临川夫妇又撑着病体起来。
  程允修来的阵仗不大。
  就带了林凤瑶,还有两个护卫一个丫鬟。
  桃临川带着几个儿子在大门口,开了正门迎接。
  老太太则带着一众女眷在内门。
  待程允修落座中堂,桃临川才开口:
  “王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程允修面色和煦:“本王许久未见阿煊妹妹,因此特来瞧瞧。”
  其实他主要是来找桃灼的。
  但他是外男,直接找她恐怕有损桃灼名声。
  而他至少现在还是桃煊名义上的未婚夫,找她合情合理。
  话刚说完,门口戴着面纱来上茶的桃烟攥紧了手上的托盘。
  她定了定神色,袅袅婷婷的走到主位。
  柔声道:“王爷请用茶”
  程允修瞧她一眼觉得奇怪:“怎么戴着面纱?”
  桃烟羞答答:“臣女不小心伤了脸,恐惊扰了王爷。”
  程允修:“哦,那宫宴你别去了。”
  “本王倒是无妨,万一惊扰了陛下可就不好了...”
  桃烟讷讷应是。
  要离开时,脚下一滑险些倒在程允修怀里。
  林凤瑶一把将人扶住。
  “这位姑娘,小心些。”
  桃临川赶紧跪在地上:“小女不是故意的,王爷饶命啊!”
  程允修:“...”
  我好像没说话吧?
  看着程允修那呆样,屏风后的桃灼用手肘杵了下桃煊:
  “你未婚夫!”
  桃煊笑她促狭,也杵了杵桃灼:“你二叔!”
  屏风外,程允修无奈。
  “桃大人,本王今日前来是来看阿煊妹妹的,你让她过来,其他人都退下吧。”
  “阿灼妹妹也留下,我这朋友与她投缘...”
  桃临川应是,带着一众人下去了。
  待众人离开,桃煊和桃灼才从屏风后出来。
  桃灼暗戳戳跟桃煊咬耳朵:
  “那就是他的外室,如今你们还未退婚还敢带着外室上门,真是欺人太甚,我去杀了他!”
  桃煊拉住她:“莫急,看他要做什么...”
  桃煊行礼,桃灼则转头冷哼一声。
  见她这样,程允修赶忙起身扶住桃煊,不敢让她真跪。
  “本,咳!我此来是有一事想求,求阿灼妹妹成全!”
  见人都走远了,程允修也不维持他王爷的体统,出声哀求:
  “阿灼妹妹,母亲要求陛下褫夺我郡王封号,将我扔边境去,你就救救我吧!”
  他说的凄惨,桃灼眼眸却是一亮:“当真?”
  程允修表情哀痛:“此事都是你给母亲出的主意,你去劝她她定能回心转意!”
  桃灼看了林凤瑶一眼:“所以这就是你带着外室来我国公府示威的原因?”
  程允修一个劲摇头,林凤瑶上前一步:“并非如此”
  林凤瑶双手抱拳,向桃灼鞠了一躬:
  “此前用你名号是我不对,今日特来道歉...”
  说着,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锦盒,递上前来:“对不起...”
  桃灼看着那锦盒,又看看桃煊:
  “你既知晓他有婚约,又为何要做搅人姻缘的外室?”
  闻言,林凤瑶又将目光转到桃煊身上,又行了一礼:
  “我原不过是江湖上排不上名号的小贼,初遇王爷时并不知他身份显赫。”
  “他得罪了人,我瞧他长得好,便用金凤凰的名号吓退那些人救了他。”
  “我一路随他入京才知他已有未婚妻,是我贪心不足才一直未离开。”
  “但无论何种理由,都对你造成了伤害,我在此向你道歉。”
  说着,又递上一个锦盒,嘴上说着:“对不起...”
  见她如此坦荡,程允修反而有些羞愧,也大大方方对桃煊道歉:
  “阿煊妹妹,对不起...”
  “母亲和我商议好了,待国公回来,我们便带媒人上门退亲。”
  “我会从自己私库里取一份嫁妆,给你赔罪...”
  “王爷客气了,”桃煊大方应对:
  “婚嫁之事本就你情我愿,你如今这般胸襟,这般担当,长公主定会高兴的...”
  程允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阿灼妹妹能不能去向我母亲求求情?”
  桃灼却问林凤瑶:“你也想我去求情?”
  林凤瑶笑笑:“我都行。”
  “他若真被褫夺了封号,我便随他去边疆做一对寻常夫妻。”
  “若是依旧做王爷,我就在院子里等他...”
  桃灼震惊!
  这,这么爱吗?
  听着林凤瑶的话,程允修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又看见桃灼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林凤瑶。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罢了,我愿意去边疆。”
  只有挣得了军功,才能想办法娶凤儿为正妻。
  不过,此时还有另一件要紧事:
  “阿灼妹妹,你那枪和马...”
  “可以”
  程允修面色一喜,而后便听到…
  “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