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凝雪半躺在房檐上,身边摆着一壶暖酒。
庄子里头温暖,夜色也好,她最爱在房檐上看月亮。
“山花满径香,笑靥映清光。袖里藏寒刃,无言阅死生。风过千林静,月落万踪平。世人怜稚色,不识剑中鸣。”
少女清甜的嗓音漫遍山谷,庄子附近偶尔路过的农人也忍不住驻足听上一会。
这样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一行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庄子里。
这些黑衣人个身怀利刃,一看就是奔着杀人来的。
凝雪听见动静并未贸然出手,而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朝这群黑衣人露出笑容:
“玄枢阁败落了?如今竟只有你们这些货色上门?”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亮出利刃,朝凝雪攻去。
少女好整以暇,手腕一抖,数缕银丝便缠上其中一人的脖颈。
“是青丝阎罗!”
领头那人大惊:
“跑!”
其余众人见状也不再想能不能完成任务,一个个开始后退准备逃命。
凝雪待要起身时,桃灼从屋里出来。
“绑一个活口,剩下的交给我!”
凝雪领命,月络纱有生命般缠上领头那人腰间,手上一用力,便将人拉到房檐上。
少女动作利落地卸了那人下巴,取出毒囊,又轻车熟路将那人身上藏的暗器和毒药都搜罗出来。
突然间天色骤变,黑云骤然翻涌压落,狂风卷乱她鬓边发丝。
低头一看,只见桃灼站在院落中央,抬掌朝天,指尖骤然迸出刺目的银蓝电光,噼啪裂响自云层深处滚来。
隆隆雷鸣震彻四野,一道粗硕的紫白惊雷破开沉沉夜幕,挟着慑人威势轰然劈向那几名逃命的杀手。
雷光炸裂的一瞬,地面土石飞溅,几个杀手惨叫未及出口,便被狂暴雷劲席卷,衣甲瞬间焦黑,滚滚焦糊之气弥漫开来。
余威荡开,桃灼衣袂被狂风猎猎扬起,少女一脸惊愕,似也不相信是自己做的。
“这这这...”
凝雪看着院子里焦黑的尸体,“这”了半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剩一句:“主子,这,这你看我怎么样?”
学会这招,岂不是可以直接把玄枢阁给劈成渣!
桃灼好笑地看她一眼:“你先好好练武,别整日偷懒闲逛...”
凝雪点头。
“此事不可外传。”
“嗯嗯!”
此时挽霜带着人收完尸体也走过来:
“一共五具尸体,加活的那个,一共六人。”
凝雪叹气:“这玄枢阁也是一日不如一日,这等货色也敢派出来。”
桃灼随手将领头那杀手的下巴安回去:“谁让你们来杀我?”
那杀手不知说什么,他亲眼看桃灼引雷,心中十分害怕。
不是怕死,而是害怕这世上的未知。
他们自幼习武,似凝雪这等身手在世间已是难得,是他们在玄枢阁中仰望的存在。
而如今,对面之人竟能引动这等天外之力...
这,太可怕了。
桃灼勾起嘴角,指尖金色光芒混着清白雷霆之力噼啪作响:
“你认出了凝雪,唯有一死。”
“如今只是死的痛快和不痛快的区别。”
电光映着那杀手恐惧的脸:“是,是扶风侯府的人...”
桃灼并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萧秉猷竟这么急。
自己没腾出手对付他,倒是让他猖狂起来了。
凝雪干脆利落地处理了那人,又安排人将尸体扔到乱葬岗。
至于那几具焦黑的尸体,直接扔在了山庄不远处。
正月平地惊雷,消息定会传入宫中,得给天下一个说法。
否则引发百姓惶恐便得不偿失。
回来时见桃灼还站在原地,挽霜拿了披风给她。
“主子,想什么呢?”
凝雪心情不错,见她沉思,便说出了个主意:“我去把那萧秉猷杀了...”
青丝阎罗亲自出手,保证无声无息没有证据。
确实是个好办法。
但不是最好的办法。
死了一个扶风侯,还会有另一个扶风侯。
只要萧家还有起势的可能,便不能真正安心。
除非萧氏死绝。
但此举太过阴毒,有伤天和。
“我陪你进宫,”
温润的男声传来,桃灼回过头,便见李含章穿戴整齐,长身玉立,神姿朗澈。
“谋害王妃,诛九族都不为过...”
桃灼莫名脸颊一热,快步过去:“夜间冷,你怎出来了?”
凝雪偷笑:“我瞧着不如直接劈死那老贼给你们助助兴!”
李含章却点点头:“若是如此,也好。”
大正月里的被雷劈死,就算桃灼当众承认是她做的也不会有人信。
国师和司天台也只能说他是遭了天谴。
桃灼觉得此计甚妙,但不可鲁莽行事。
要紧的是再过两日父母和长姐要来休息些时日,不能因一个萧秉猷坏了他们心情。
“此事先不必外传。”
吩咐完,桃灼扶着李含章往院子里去,嘴上还絮叨着:
“不是不让你出来?虽说庄子上暖和些,但到底是夜间,最是容易着凉。”
李含章反问:“我有这般身份为何不用?”
“我以为你不喜皇室。”
“我这般身份地位,不用岂不可惜?”
“自然是你的身子和心情比较重要。”
李含章笑了:“不必如此小心,我怎么说也是个大男人...”
桃灼伸手摸了摸他的长发,叹了口气,像是十分忧愁:
“怎么办呢,你在我心里就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李含章摇头失笑,二人背影渐行渐远,留下挽霜和凝雪在院子里叹气。
“你说主子这是什么意思?不让我去杀,也不去劈...”
晚霜揉揉她的脑袋:“主子定是有旁的安排。”
“我觉得主子变了。”
挽霜有些好奇:“哪里变了?”
凝雪指着桃灼二人的背影:
“你瞧瞧,她被那男狐狸精迷成啥样了?”
“若是以前,她定马不停蹄地赶回京把萧秉猷给弄死...”
晚霜好笑地拉着她往屋内去:“莫在背后编排主子,当心挨揍。”
凝雪却是不服:“我哪句说错了?”
挽霜耐心解释:“京城不明不白的死个侯爷,不管是因为什么,你觉得国公爷他们还能出的来吗?”
“主子这是多年不见家人,不想坏了一家和乐的机会。”
“整日里就知道杀杀杀,动动你的小脑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