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秉猷夫妻被桃灼赶了出去,自此之后倒是没再上过门。
  许是明白只要桃灼还在他们便得不到好脸色。
  国公府这边也开始忙碌起来。
  桃岑朔夫妇忙着筹备及笄宴,桃煊则开始为去西北做准备。
  唯有桃灼,闲来无事招猫逗鸟,日子很是轻快。
  及笄礼前一日,李含章破天荒遣人去摘星楼请桃灼。
  到了青阳阁,少女兴冲冲的走到男子面前:
  “楚王殿下,寻我何事?”
  李含章让人坐下,拿出一个鎏金银宝盒递到桃灼的方向:
  “明日是你及笄礼,生辰快乐...”
  桃灼接过,有些稀奇,想看看里头有什么。
  主要这人留在国公府许久,也并未见他出过府,哪里来的如此贵重的东西。
  这盒子一看便是皇室御用宝函。
  纯银锻打,錾刻缠枝宝相、鸾凤、孔雀纹,带铜鎏金锁扣、子母扣合。
  上头还镶嵌着珍珠、绿松石、玛瑙、红蓝宝石等。
  只不知里头装的是什么。
  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李含章制止了她:“明日再开。”
  “生辰礼,提前开不吉利。”
  桃灼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为何要提前给。”
  李含章不由得笑了:“就是想让你难受...”
  桃灼突然凑近:“小道长,你什么时候学坏了?”
  “没、没有...”
  少女凑得很近,近得李含章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看着男子慌乱的模样,桃灼觉得有趣极了,突然不知哪里来的冲动,想再凑近一点。
  她也这么做了,就在唇瓣要覆上李含章面颊时,男子却偏头躲开了。
  “三娘,回去休息...”
  “你不是说,过完及笄礼便要订婚吗?”
  原本被躲开的愠怒不知怎的烟消云散,桃灼含笑看着李含章,随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明日记得让人带你观礼。”
  李含章点头,温声哄道:“好,你好好休息,明日还有的忙。”
  桃灼捧着礼物离开了,像个小孩似的,将盒子放在枕头旁边,打算明日一早醒了便打开。
  这一夜前所未有的漫长,不知怎的,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刚刚睡下,便被姜嬷嬷叫醒。
  桃灼脑子混沌,还没来得及看那银盒,便被下人拉起来。
  漱口、净面、吃了两口肉糜粥便被拉到梳妆台前。
  本无喝粥的流程,是挽霜和凝雪知她消耗大,吃得多容易饿,怕她撑不住,特意一早起来准备的。
  姜嬷嬷一边夸赞这两个丫头用心,一边为她梳头,顺便再讲解一遍笄礼的流程。
  一通折腾后,晨光初上,桃灼被引至东房暂候。
  凝雪捂着嘴,桃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想笑就笑吧!”
  只因姜嬷嬷方才一通折腾,为桃灼梳了个双丫髻,待行礼时要拆开重梳发髻,加簪。
  桃灼年岁也不大,又生得貌美,原本梳个双丫髻也没什么。
  只是凝雪同她在一起时间长,见惯了她少年老成的模样,因此觉得好笑。
  “哈哈哈哈...”
  凝雪也不客气,让笑就笑,许是笑得太放肆,桃灼和挽霜也忍不住笑起来。
  今日是定国公嫡次女的及笄礼,更是永宁县主的及笄礼。
  皇上特意下旨,按宗室贵女的规格办,因此十分隆重。
  室中四壁悬素色绢幔,仅案前垂一幅浅碧暗纹锦障,隔绝外间喧闹,以守嘉礼肃穆。
  正中设一张乌木长案,铺玄色锦垫,依古礼整齐陈列三副笄冠:首为缁布素笄,次为黑绢皮笄,末是朱漆礼冠。
  旁侧白玉盘承羊脂玉梳、清膏、浣手净水、素罗拭巾,一尊青铜小鼎燃沉水香,青烟细细扶摇,静得只余鼎中香炭微响。
  秦书凝作为正宾端坐上首,身着暗金交领大袖襦裙,外搭织锦半臂,鬓间仅簪一支素玉簪,神色端严。
  身侧立府中女祝,专司赞礼。
  两侧垂手侍立四名青衣侍婢,皆敛目屏息,捧着新制三层襦裙、披帛、软缎履袜静候。
  内室两侧矮几坐满京中命妇、贵女,桃灼还特意邀请了外祖家的表姐表妹和孟令薇。
  人人低声敛气,不敢高声谈笑,不见半分丝竹乐声,唯有檐外几声雀鸣,衬得成人大礼愈发郑重。
  吉时已到,赞者桃煊引桃灼出房,南向立好。
  赞者为桃灼松了双髻,乌发倾泻而下,细梳理顺。
  秦书凝先执素木笄绾发,诵初加祝词,桃灼躬身一拜,入内换青纱襦裙复出。
  二次加黑绢皮笄,披绣海棠锦褙。
  三加朱漆礼冠,曳朱红大袖礼服,垂霞帔璎珞,一朝褪去稚气。
  清酒奉上,桃灼跪坐受酒浅啜,外祖母赐字 “华宁”。
  “尔名桃灼,灼灼夭华;赐字华宁,永守安和。持淑慎之德,承永宁之封,一生平顺无忧。”
  礼毕,桃灼依次拜谢父母、正宾,满堂女眷纷纷起身道贺,廊外丝竹轻扬,众宾客步入后园参加宴饮。
  桃灼则先去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
  宴饮正酣时,崔慎衡带着一队内侍前来送贺礼。
  李彻赏赐了不少东西,更让在座的宾客们觉得这位永宁县主受重视。
  岂料陛下的礼单念完还有礼,是楚王殿下送的礼。
  礼倒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些珍宝首饰,古玩摆件之类的。
  要紧的是,这二位都送了礼。
  礼物贵自不必说,这楚王殿下向来神秘,就连朝中重臣也没几个见过的。
  今日竟送了礼来!
  这可真是头一回。
  一时间众位宾客看桃灼的目光都变了,这自幼被送出京城的三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
  莫说诸位宾客,就连桃灼也懵了。
  昨日不是送过礼了吗?
  说起来,那礼还没拆呢。
  但顾不上这些,桃灼行礼谢恩,拿出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崔慎衡:
  “崔大侍,楚王殿下可有话说?”
  崔慎衡摇头,只夸了一句:“县主真是有福之人...”
  桃灼也不难为他,邀请道:“崔大侍喝杯薄酒吧。”
  她真诚相邀,反倒让崔慎衡觉得不好意思。
  他虽是皇上近侍,但毕竟是个宦官,许多朝臣明面不说,心中却对宦官嗤之以鼻。
  因此,崔慎衡也扬起笑脸:“多谢县主,小臣还要回宫复命。”
  他如此说,桃灼也不再挽留,亲自送了崔慎衡离开。
  送走这位崔大侍后,凝雪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主子,不好了!洛道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