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岑朔一家三口在宫门口等到了魂不守舍的桃灼。
“你!”国公爷不知如何是好,面对这个女儿他第一次疾言厉色:
“你糊涂啊!”
“你为了一个男人,不要父母不要长姐了吗?”
凝雪上前接过枪,挽霜扶着桃灼:
“国公爷,我们姑娘从未受过这等委屈,请您担待!”
这话说的,好像自己这个亲爹成了外人。
桃岑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如今这般都是你们惯的!”
凝雪挡在桃灼面前:“国公爷慎言,我们主子乃是重情重义之人,如今被伤了心,您不好言劝慰,怎能如此疾言厉色?”
桃岑朔觉得这几个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她们野惯了,根本不知桃灼此举会埋下怎样的祸根!
他们会说桃国公府藐视圣上,功高盖主!
那些御史言官和桃家政敌都会联合起来弹劾国公府!
即便皇上此时不追究,但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会随着时间慢慢长大。
帝王心最是难测。
今日他喜爱桃灼的坦荡直率,明日也许就会厌恶她的任性跋扈!
即便有太祖的物件傍身,可历朝历代,有免死金牌的哪家不是惨淡收场!
桃灼拨开挡在身前的凝雪,垂下头低声道:“对不起。”
桃岑朔的心一下软了。
“哎!”
重重叹了口气,这位铁血一生的国公爷红了眼眶:“回家吧...”
桃灼被谢长缨和桃煊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挡住了外头的纷扰,也保护了里头的声音。
“陛下答应我,若长姐能扛起西北重任,便立她为定国公世子。”
“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心中皆是震惊!
陛下竟真会答应这等要求?
桃煊小心翼翼地问:“灼儿,你说实话,可有答应陛下什么该答应的?”
她还记得当初皇上想让桃灼进宫的事。
若真是如此,桃煊宁愿自己一辈子留在京中。
桃灼摇摇头。
马车上其余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桃灼突然开口:“爹,一味小心谨慎是无法打消帝王疑虑的。”
“你得有弱点,有所求。”
这样帝王才会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有时候过于小心,反而会让帝王觉得有所图谋。
手握重兵,在旁人眼里,连呼吸都是错...
桃家人都走了,桃灼自己在京中,她若不示弱,如何让帝王放心?
虽有万般算计,但伤心也是真的。
桃灼疲惫的靠在软垫上,心中想着李含章。
他那般身子,竟还敢动用玄术,他就这般不想留在自己身边?
连自己的命也不顾?
那边被桃灼念叨的李含章情况却是不妙。
他一睁眼便发现自己被绑了。
附近荒无人烟,他虽有些本事,但昨日施缩地之法实在是伤了身子。
如今莫说再动用道法玄术,就是现在那女子把自己放了,他也跑不了几步。
女子牵着牛,牛背上驮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道士。
李含章:“恩人,你要带我去哪?”
“京城!”
...
“实不相瞒,贫道在京城有个债主,位高权重,我一出现,怕是连你也会被连累。”
女子哼笑一声:“位高权重?你这小道长还真是不老实,怎还有债主?”
李含章佯装尴尬,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我等出家人一贯清贫,哪有什么产业。”
“我怕自己死后妻子辛苦,便到京城招摇撞骗,各大钱庄都借了钱,其中还有不少印子钱。”
“我终归要死了,这些钱留给妻子,也好让她日后不必那般辛苦。”
闻言,女子笑了:“你莫不是当我傻?”
“那些开钱庄、放印子钱的都是大善人?你一穷二白的还借钱给你?”
李含章顿了顿,悄声道:
“所以我才假装是出家人,你知道的,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信这个。”
“我装神弄鬼骗了个大人物,假装是他府上的贵客,因此才骗得那些钱庄和放印子钱的借钱给我...”
岂料女子又笑了:“你心思这般多,那位高权重的大人物都被你骗了,又怎会对我说实话?”
李含章肃然道:“你于我有救命之恩,自然与旁人不同。”
“你这张嘴倒是会哄人,只怕你那妻子就是被你花言巧语骗了吧。”
说起这个,李含章竟有些得意起来:
“我生得好,一眼被我妻子相中,当下便强抢了我回去做赘婿。”
女子有些不知说些什么,但提起这事他倒是有了些活人样,于是便问:
“既是如此,那你离开京城是为了什么?”
李含章刚要说话,又猛地住了嘴。
斟酌了一阵才开口:“我妻子在江南,我一路南行便是回江南见她...”
“你看我如此痴心,便放了我吧。”
“不如你给我留个地址,待我回了南边,定会好好谢你。”
女子笑了笑:“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我现在不想要金银,你把你怀里藏着的弹弓送给我,我便放了你。”
早上醒来绑李含章时她便发现了那弹弓,一瞧便不是凡物。
李含章如临大敌:“此乃我与妻子的定情之物,岂能送与旁人。”
“那你就跟我一起回京城吧,我倒是还想瞧瞧你那位高权重的债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含章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怎的自己遇见的女郎个个都这般,这般彪悍?
大周女郎都是这般吗?
李含章在牛背上沉默了一阵,突然说道:“恩人,贫道实在难受,你帮我解开?我不跑了。”
女子狐疑地看着他:“你可别想着动什么歪心思!”
李含章笑了:“被债主抓了是我罪有应得,还有恩人作陪,我也不亏。”
...
女子不语,见他被绑着横趴在牛背上确实不舒服,若是遇见人可能还有麻烦。
便走过去给他松绑:“你可别骗我。”
李含章点头,心中却在默念口诀。
绳子解开后,李含章终于自由了,想如法炮制施展缩地之法逃命。
岂料女子也懂得些道法,手中掐诀,一掌拍在他心口,打断了他。
“强弩之末还敢强行催动术法,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