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诡异地沉默了一阵。
桃灼干巴巴笑了两声：“这倒是没听过。”
“不是都说楚王十分神秘吗？这话从哪传出来的？”
“前几日我爹和同僚饮酒时听说的。”
“说是楚王殿下马上年满二十，确实该娶王妃，不少贵女都盯着楚王妃的位子呢。”
桃灼听她这么说，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含章一眼：“不是说这位楚王身份尊贵，京中贵女都不敢攀扯吗？”
“这话虽然也对，”孟令薇皱眉：“但这次是宫里挑人，你懂的吧？”
桃灼点点头，她懂了。
既是宫里挑人，那许多顾虑自然就免了。
楚王年轻，地位尊贵又不涉党争，对许多人来说都是顶好的选择。
只是这流言是怎么传出去的，就得查查了。
若是从官员宴饮上传出去的，那十有八九陛下是真要选秀。
只是，楚王向来在朝中没有什么存在感，怎会突然传出要择妃的流言？
楚谌却满脑子都是定远侯府可能要送女儿参加选秀的事，剩下的饭也吃得食不知味。
送客人离开后，桃灼与李含章在园子里散步，她还记得楚王择妃的事：“楚王殿下很抢手嘛！”
李含章却点点头：“自然是抢手，不然怎能被抢进国公府？”
桃灼转头去瞧，却见他一脸得意的笑脸。
少见他如此鲜活，桃灼也勾起嘴角，抓住他的手臂：“怎么，你还真想去选王妃？”
李含章长臂一伸，将人拉进怀里：“去什么，楚王妃不是就在这吗？”
桃灼却伸手抵着他的胸膛，叹道：“真是好一个没名没分的楚王妃啊！”
李含章抓住她的手：“我错了，选什么妃，都是旁人乱传的！”
“让我知道谁传的，我亲自给他们炼度了。”
“脾气这么大？”
“你不就喜欢我脾气大？”
桃灼轻捶他两拳，又问：“那我去让皇上下赐婚圣旨可好？”
李含章神色一顿：“不是说好了待我身子好了再说？”
桃灼却觉得他故意推诿：“上次我去，皇上都没应，你说是不是你背后同他通过气？”
李含章一本正经：“那都是皇帝自作主张，与贫道有什么关系！”
再说你上去就要赐婚，又要殉葬，谁敢应？
想到往事，李含章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
虽知道她是为了逼自己回来，可只要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他便觉得心头堵得慌。
“三娘，日后不许说那等胡话。”
桃灼明白他说的什么，故意跟他唱反调：“你不惹我生气，我自然不乱说！”
“你若再敢跑或是要做伤自己的事，那你做什么，我便对自己做什么！”
李含章想起那柄匕首有些心虚。
桃灼又叹了口气：“你与那孟令薇都是负心汉呐负心汉！”
怎又和孟大姑娘扯上关系了？
她与楚公子相处的不是不错吗？
“你今日故意问她何时定亲让楚公子误会？”
周朝选秀分两种。
一种是普通良家女子，朝廷下敕后，各州县、京中官员报送适龄女子名册。
之后由地方初选，合格者才能送至京城，再女官、内侍集体复选，最后才上交名单，由帝王做最终取舍。
不过这种大多数是做宫女，能得位分的极少。
第二种则是高门世家女，这些女子大多是直接礼聘，不走民间采选那一套流程。
因此，即便要选秀，孟令薇也未必要入宫参选。
而楚谌在江湖长大，这些事不明白也很正常。
桃灼笑笑：“那孟大姑娘瞧着荒唐，实际上别扭的很，想要继承家产，又怕守不住。”
“偏那楚公子也是个面上光。”
“他一直觉得自己有过那样的经历配不上她，机缘巧合哭了几声被心上人带回家，但却一直被冷落，心中也难受得很。”
她若再不出手，怕是这段良缘便要毁了。
李含章了然地点点头。
其实楚谌和孟大姑娘两人的争吵他们都听见了，个人心中皆有顾虑，也是不易。
桃灼却揶揄他：“你点什么头？”
李含章神色茫然，怎的点个头也不行？
“我是觉得他们走到一起也是不易。”
桃灼却说：“他们不易，我就容易了吗？”
“有些人为了离开我，宁愿毁容呢！”
李含章被她说的面皮发紧，使劲将人搂在怀里：“你怎还翻旧账？”
桃灼却哼了一声：“什么旧账？就昨儿晚上的事！”
李含章赶紧讨饶：“日后再不会了。”
“真的？”
“真的！”
“若是再犯？”
李含章指天发誓：“再犯就让我天...”
“闭嘴吧你！没一句好话！”
李含章乞求道：“县主，将那事忘了吧！”
“若是有人能去皇帝那要一道圣旨，倒也不是不行。”
李含章又沉默了。
他是真的怕。
若是有了这道圣旨，两人便被彻底绑在一起了。
大周没有望门寡一说，也允许妇人和离、守寡改嫁。
但桃灼终究还小，若是有了个地位尊贵且死了的未婚夫，对她终究不好。
也因她还小，李含章不愿她一时冲动，做出日后会后悔的决定。
桃灼怎能不知他在想什么，心头火起：“李含章？你找死？”
“你以为我是楚谌那窝囊废？你若不请圣旨，明日我便让外祖父母来给我操办婚事！”
李含章一惊，这事她真能做得出来，当即便解释道：
“何必如此？即便请了圣旨，楚王的身份也会招致许多觊觎。”
“而且，即便有了王妃，也有人想当孺人、姬妾...”
李含章滔滔不绝地解释，完全没发现桃灼已经气得涨红的脸颊。
“住口！”桃灼厉声打断他：
“你还想要姬妾？李含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是天字第一负心汉？”
李含章察觉失言，赶紧解释：“我只是想告诉你，赐婚不赐婚都一样，反正我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还能跑了不成？”
又不是没跑过！
桃灼狐疑地看着他，觉得这人坏得很。
还是蔫坏，吃硬不吃软！
“我不管！今日之事你必须得给我拿个章程出来！”
李含章拗不过她，但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真没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