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走的匆忙,桃煊顿感不对。
王氏是整个国公府唯一的老人。
苏氏平日里为了讨好老太太,恨不得住在锦安堂。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是两姐妹低声耳语几句,便也告辞离开。
两人没回偏院,而是去了凝芳居,桃烟如今就住在那。
现在是白天,不便光明正大偷听。
好在这母女二人要商议的事不便外人知晓,将下人都支了出去。
倒是方便了这姐妹二人。
桃灼带着桃煊悄悄潜入凝芳居,在主屋后窗子旁蹲下,听二人在说什么。
凝芳居主屋内,桃烟脸还肿着,语气中却带着些兴奋和不可置信:
“娘,你说真的?桃煊真要退婚?”
苏氏说道:“是真的,只是这两人得罪了长公主,日后怕是不好攀亲。”
“你爹又是个六品小官,咱们名义上是国公府的人,可那爵位毕竟是在大房...”
“一房之隔,却是天差地别...”
苏氏说不清是什么想法,她娘家原本也是个六品官,当初费了不少功夫才攀上国公府。
现在儿女双全,丈夫体贴,妾室安分,爵位在眼前触手可及,她怎能不心动!
苏烟却道:“急什么,大伯家没有男丁,三叔外放好几年才回一趟京城。”
“明眼人都知道这爵位迟早是咱们二房的...”
苏氏神色郁郁:
“若那桃灼是个不中用的,我自然不急,”
“可她不知怎么有了那大造化,见皇室都不用下跪...”
“呵...”桃烟却笑了
“你瞧她那轻狂样,仗着有两件太祖的物件,张狂得不知姓什么了!”
“您说那等东西她随时拿出来显摆,皇家能忍她到几时?”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且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桃烟分析的头头是道:
“至于桃煊,先前有门好婚事倒还让人有几分忌惮。”
“如今好好的婚事被她自己作没了,日后不过是一个退过婚的老姑娘罢了,还能有什么前程?”
苏氏觉得有些道理,再厉害又能怎样,终究是两个丫头片子,成不了气候。
“现在要紧的是荣安郡王那头,”苏氏试探:
“那荣安郡王养了个外室...”
“外室算什么?”桃烟无所谓: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待将来我嫁进王府一顶小轿接进府里当个妾室,将人放眼皮子底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苏氏对女儿的想法很欣慰。
做高门主母,还是皇家王妃,最要紧的是打理内宅,帮扶夫君。
最忌讳的便是将心思放在情爱上...
当下便嘱咐女儿:
“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难为你能想的如此通透。”
“明日去长公主府赔罪,正好带着你去见见荣安郡王,若是能得他青睐,一切都好办。”
“若实在不行,娘再给你寻好人家。”
桃烟沉思片刻:“再好还能比荣安郡王好?”
说着又似乎想到什么:
“谁能比皇帝的外甥更好?怕是只有同皇帝更亲的,比如那位...”
“慎言!”苏氏想不到女儿竟这般志向,当即打断她:
“皇家之事岂可妄议?即便有这心也不能随意说出来!”
桃烟闻言赶紧噤声,虽说下人都打发走了,但防不住隔墙有耳...
窗下偷听的两姐妹听到这,见没什么新鲜的,悄悄往偏院走去。
二人走后,紧跟着苏氏也离开。
她小女儿伤着,栖云小筑和摘星楼这两处院子的事也等着处理。
现在事情尚未定论,桃灼又是那般性子,还得按她心意来。
摘星楼暂且不提,重建要费些功夫。
那栖云小筑得赶紧收拾出来,否则万一那丫头闹起来她怕是招架不住。
还要备明日去长公主府上的赔罪礼,这事关系到烟儿的前程,她必须亲自盯着...
虽焦头烂额,但想到烟儿那般懂事,看得那般开,再想到荣安郡王,心中便充满了干劲。
桃煊姐妹回到偏院,东珠和南珠正蹲在地上研究金将军。
不怪二人好奇,金将军长得确实十分漂亮。
一身油亮彩羽,红冠高耸,尾羽拖得又长又艳,瞧着神气的很!
“满京城再没有比这更漂亮的公鸡了,像小凤凰似的,这颜色忒艳了...”
南珠感叹。
“确实, ”东珠附和。
“你俩做什么呢?”桃灼出声。
见主子回来,东珠南珠赶紧起身,南珠笑脸都收不住:
“三姑娘这公鸡真是奇了,长得漂亮不说,跟能听懂人话似的。”
桃灼笑笑,逗金将军:“你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瞅给人稀罕的...”
金将军得意地瞥她一眼。
东珠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她感觉金将军听完三姑娘的话后仿佛挺了挺胸脯...
揉了揉眼睛,东珠跟姐妹二人回话:
“二太太先前派人来传话,说是栖云小筑两日后搬过去,这些日子让三姑娘和大姑娘一块住...”
桃煊表示知道,桃灼也点点头,二人便进了里屋。
外头说话不方便,进了房间桃灼面色一沉:“这二房真是狼子野心...”
想到那母女二人的对话,又想到桃煊这么多年就在这种人手里讨生活,心中更是难平...
“阿姐,这些年你受苦了...”
桃煊摇头:“欲成大事,些许隐忍算什么委屈?”
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
“灼儿,若阿姐想要这爵位,你可愿助我?”
她神色坚定,双眸明亮,流露出的野心让桃灼觉得自己长姐十分生动。
仿佛那个端庄持重的桃大姑娘是个假人,此时此刻她才是桃煊。
“自然,”桃灼神色郑重:“这爵位本就是咱家的,为何要拱手让人?”
“即使你是女子,即便大周立国以来从无女子袭爵的先例,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说完这些,见桃煊面色仍有些迟疑,桃灼了然:
“阿姐,我本志不在此,天地广阔,我有父母,有阿姐,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爵位将自己困在京都,或去西疆吃沙子...”
在京城不够自由,去西疆则实在辛苦...
“所以,你想要什么便争,既要争,便不能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桃灼说的是真心话,正因如此,桃煊感动不已:
“灼儿,谢谢你...”
“客气什么!”桃灼拍拍长姐肩膀:
“只要你能袭爵,我不介意把二房的儿子都废了...”
桃灼本想都杀了,但想了想二房跟自家是实在亲戚,若他们不上赶着找死,她也愿意留他们一命。
“不可!”桃煊阻止她这个想法。
“我现在只是一介闺阁女子,若桃家男儿都废了,无人能承爵,皇上可能会收回爵位...”
桃灼若有所思地点头:“阿姐可是早有谋算?”
“有些眉目,”桃煊点头:
“但此事不急于一时,现在要紧的是来年开春补办你的及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