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灼和燕王世子李维桢都不知晓自己的姻缘被桃烟三言两语定下了。
  李维桢此次并非一人前往京城。
  他还带着自己的胞妹东阳县主李与棠,以及表妹林杳杳。
  大周礼制严苛,太子之女可封郡主,亲王嫡女为县主。
  另有功劳则另议。
  燕王到京城,一路舟车劳顿,走了整整两个月。
  林杳杳身子不好,这一路上没少受罪。
  到王府时竟是被李维桢抱着下车的。
  李与棠安静跟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事不关己。
  按母亲的说法,这次来京城不仅是朝拜新帝。
  最好还要给自己和表妹在京城找个好人家。
  林杳杳是燕王妃妹妹的女儿。
  父母早亡,便养在燕王府,深受宠爱。
  李与棠看着前面亲密的两人,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不知自己的亲娘若是知道这两人如此亲密,如此旁若无人,脸上该是什么表情。
  不过她现在没心思操心这些。
  此次进京明着是让她同哥哥来见世面,实则是要将两人留京为质。
  至于林杳杳,算是哄燕王妃开心的添头。
  “兄长,”几人进了王府,李与棠低声请求:
  “我舟车劳顿,想先去休息,晚饭不必叫我...”
  “嗯,”李维桢对她的识相很满意:
  “明日一同进宫拜见陛下。”
  李与棠低头应是。
  之后带着自己的侍女跟着内侍去了。
  京城的燕王府一直有内侍照看。
  燕王毕竟是皇叔,这点体面还是要有的。
  李与棠对这里却很是陌生。
  她自出生便长在燕地,那里不比京城繁华。
  加之母亲宠爱兄长,父亲不理内宅之事。
  她这个嫡女甚至没有林杳杳受重视。
  就连这县主封号,还是新帝登基,为彰显皇恩按礼制册封的。
  .......
  “你说真的?”桃灼惊讶:
  “堂堂亲王嫡女,竟还没一个表小姐受宠?”
  “嗯嗯!”凝雪手里拿着大柰子啃了一口:
  “燕地百姓都知道,燕王妃不宠亲女儿,偏宠表小姐。”
  “都说她眼盲心瞎是非不分,不堪为亲王妃...”
  凝雪看着人畜无害,曾经却是江湖排行榜第一的杀手。
  她自幼被当成杀手培养,自十岁起就开始杀人。
  她不是在杀人,就是在被杀的路上,从未停歇。
  直到两年前遇到了桃灼。
  桃灼将她带回师门,找人解了身上的毒。
  又帮她脱离那杀手组织。
  但桃灼并未拘着凝雪,她喜游历,便让她自己出去玩。
  这两年她走过不少地方,因此对每个地方的事情都知道一些。
  桃灼好奇:“不爱亲女儿偏宠表小姐,真是奇了!”
  又问:“燕王妃如此,燕王不管?”
  “燕王就更离谱了...”
  凝雪兴致勃勃:
  “他打仗是一把好手。”
  “但除了打仗,其他时候脑袋里只有他那早逝的白月光。”
  桃灼:“...”
  “府里莺莺燕燕一大堆,都与那白月光相似...”
  桃灼:“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这都什么事?
  说着,凝雪又神神秘秘的问:
  “你想知道燕王的白月光是谁吗?”
  桃灼摇头,凝雪有些失望。
  谁知一向不苟言笑的挽霜却十分好奇:“是谁?”
  “据说是东突厥的一个女将军!”
  “那女将军是东突厥王室女。”
  “曾带着东突厥大军与燕王大战过不少次,两人势均力敌,惺惺相惜...”
  “可惜各为其主!”
  说到激动处,凝雪仿佛亲身经历般,十分遗憾:
  “据说燕王曾想向东突厥求娶这位女子,但两国都不允。”
  “直到那女将军早早亡故,燕王为此伤心不已。”
  “甚至动过自杀的念头...”
  “自杀的事你都知道?”
  桃灼震惊,她对凝雪这探听消息的能力大为叹服。
  凝雪却心虚地低下头,冲着桃灼嘿嘿一笑:
  “主子,你真聪明,自杀这事是我编的。”
  桃灼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等我那酒楼建成,你就给我去那说书去!”
  “不愧是主子!”
  凝霜狗腿地给桃灼捶背,字正腔圆:
  “一个美貌少女,白日里她是酒楼说书唱曲卖艺为生的可怜人,”
  “暗夜中,则化为杀人不眨眼的金牌杀手...”
  桃灼:“...”
  让你说书还真没错...
  燕王家的破事她不想听了,但她对那个东阳县主有点兴趣:
  “那个不受宠的嫡女?”
  凝雪正色:“这就得从燕王世子李维桢开始说起了...”
  桃灼:“非得从他说起吗?”
  凝雪没理她说自己的:
  “原本这燕王世子和东阳县主一母同胞,二人感情十分深厚,”
  “东阳县主原先也是个性子娇纵的大小姐。”
  “谁知这表小姐林杳杳一入府,便抢走了母亲和兄长的宠爱,”
  说到这,凝雪又露出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原本李维桢对这表妹没什么。”
  “女子养在内院,见面的机会本就不多。”
  “可这燕王妃是个糊涂的...”
  “她整日里在李维桢面前说林杳杳多可怜,需要照顾...”
  “让他对表妹好些。”
  “李维桢的心就这样慢慢偏了。”
  李与棠就这样让了母亲让兄长。
  让了兄长让院子。
  最后衣裳首饰样样都让...
  “就连县主封号也差点让了...”
  “他们怎敢?”桃灼震惊。
  “他们不敢,所以没让...”
  桃灼:“...”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呢?
  “要说这东阳县主也是个人物。”
  “这么多年,她一声不吭,在王府中像个透明人...”
  “直到先帝去世,新帝登基,她终于找到机会离开燕王府...”
  凝雪笃定:“谁不知道皇帝此举就是为了留质子,但她却毫不畏惧。”
  “离开燕王府的庇佑,我瞧这李维桢和林杳杳惨咯...”
  瞧着她幸灾乐祸的样子,桃灼有些想笑,却觉得她的分析很有道理。
  一忍十几年不露端倪,不是真窝囊废就是心性坚韧。
  桃灼更希望是后者。
  这京城老是盯着二房那几个,着实是没意思。
  桃灼突然又想到什么:
  “那李维桢真的暴虐成性,爱虐待女子?”
  “这倒是不知,”凝雪摇头:
  “毕竟你们二房那位小姐的情报网,可信度不大...”
  桃灼点头。
  “不过她竟胆大包天想算计主子的婚事,”
  凝雪还是那副笑脸,说话的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就让她尝尝江湖人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