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年节前,鸿胪寺出了件稀奇事。
要说这稀奇事那是真稀奇。
不光是前无古人,怕是日后也很难有来者。
那就是鸿胪寺主簿、定国公府二老爷桃大人出恭的时候,茅厕炸了...
这事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大街小巷。
闹得桃大人请了好几天假。
就盼着等年假过完这些人能把这事忘了。
桃灼瞧着面前啃大柰子的凝雪,艰难发问:
“那等地方你也去?不怕长针眼?”
之所以问的艰难,是因为她只要一想到那场面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恨不得赶紧多洗几遍澡。
“这算什么,当年我执行任务的时候,什么地方没待过?”
凝雪无所谓,但见桃灼那难受样,还是解释了一句:
“不过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那事是我吩咐手底下的人办的...”
毕竟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手底下有几个小弟很正常。
“不是你亲自去的就好...”
桃灼放下心来,这事鸿胪寺还在查。
毕竟是京城地界,天子脚下。
官员办公的地界,出了这种事真是奇耻大辱。
桃灼问道:“这事做的可干净?”
“放心,”凝雪拍着胸脯打包票:
“去办事那人可是我亲自带出来的,保证一个鬼影都没留下...”
桃灼点头。
虽然不怕事,但她怕麻烦,特别是官府,尤其麻烦。
说着,外头有人传话,说是二老爷来了。
桃灼带着两人走到院子门口。
摘星楼的下人拦着桃临川夫妇不让进。
“真是反了天了!我们是她长辈,她敢拦我们!”
苏氏训斥那小丫鬟。
那几个小丫头也没办法。
自从二老爷出了那事,小姐就下了死命令,百日内绝对不能让二房的人踏进摘星楼一步。
桃灼出来,拿帕子捂着口鼻,和站在门外的桃临川夫妇遥遥相望。
“二叔、二婶,”桃灼问:“有事?”
见她那副嫌弃的样子,桃临川心中怒火升腾而起。
“三娘,”桃临川咬牙切齿:“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桃灼一脸迷茫:“我闹什么了?”
桃临川:“你别装傻!除了你谁还敢在鸿胪寺做那等事?”
“二叔说的是这事啊,”桃灼耐心解释:
“我最近连门都未出,二叔可莫要冤了我!”
“天子脚下,我纵然胆大包天又怎敢将事闹到府衙去?”
桃临川闻言冷哼一声。
连王爷都敢伤的人还有什么事不敢做?
“你休要狡辩!”桃临川呵斥:
“今日必须要惩治你一番!拿家法来!”
泥人尚有三分脾性,他怎么说也是这府上的二老爷。
一再被一个小辈欺辱,传出去岂不是遭人笑话。
桃灼勾起唇角:“二叔要动家法便拿证据来,否则...”
苏氏拦住桃临川:
“三丫头你也莫怪你二叔,实在是你行事太过乖张,他也是为你好...”
桃灼对他们一次次的挑衅行为烦不胜烦,只问了一句:
“你们想死吗?”
挽霜拔剑出鞘,凝雪右手轻轻一挥,一道凌厉掌风猛地将桃临川夫妇挥倒在地。
二人神色惊恐:“你!你敢殴打长辈!”
他们万万没想到,桃灼竟真敢对自己动手。
先前觉得她对姐妹出手,不过是仗着有功夫。
大周朝以忠孝治天下,这层长辈身份终究是让她有所顾忌。
只要落个不孝的罪名,她这辈子就别想要什么前程了。
凝雪却笑嘻嘻的转向桃灼:“主子,杀?”
仿佛在她眼里杀个人和杀个鸡没什么区别。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桃临川夫妇才明白方桃灼是真的会杀人。
桃灼正要点头,摘星楼外传来桃煊的声音:“不可!”
她听见桃临川来了摘星楼就觉事情不好,要赶过来。
谁知老太太却拦住了她。
好不容易脱身,刚到此处就听见凝雪的话。
生怕桃临川在摘星楼有个好歹,因此才急忙出言阻拦。
就算他该死,也不能死在桃灼手里。
桃煊走上前,厉声问:
“二叔在外受了委屈,回来就找侄女撒气。”
“这事若是传出去,您这官还做不做了?”
“你敢?”桃临川恶狠狠盯着两姐妹:
“我做不得官,你们也别想好!”
桃煊轻笑一声:“你觉得你做不了官,国公府还能容你?”
“二叔若要以国公府的名声威胁我,那大可不必。”
“我大房没有男丁,大不了让皇帝收回爵位便是!”
她这话戳中了桃临川的痛处。
但他终究是长辈,又做了这么多年官,不会轻易被这小丫头唬住。
“你以为没了国公府,你能有什么好?”
桃煊满不在乎:
“没了国公府,我同阿灼浪迹天涯照样潇洒自在。”
“不过你二房那几个不成器的没了国公府庇佑...”
未尽之言大家都懂。
桃临川面色阴沉,下人将两人扶起。
桃煊看着他的神色寒声道:
“二叔可要想清楚,莫打量着自己家有几个儿子便能承袭爵位,”
“倘若我父母在边疆或是回京路上有任何闪失,我就算去求皇帝收回爵位也绝不让它落到你们二房头上!”
心中盘算的桃临川猛然一怔,实在想不到一向乖顺的桃煊能说出这等话。
她是嫡长女,说话确实有一定分量。
现在再加上桃灼,他们姐妹同心,自己到时候鸡飞蛋打得不偿失。
但是,桃临川恶狠狠想,这两个活着始终是祸害!
桃灼身边的人武艺高强,不如就从桃煊开始。
二人没再在摘星楼久留,被下人搀扶着离开。
桃灼和桃煊走到屋内,忍不住抱怨:
“阿姐你何必拦我,不如杀了干净!”
桃煊耐心解释:“他们该死,但不能死在摘星楼。”
眼见着大房二房彻底撕破脸皮,如今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她不是心慈手软不想让他们死,而是必须让他们死的干净。
桃灼道:“我派几个人去保护爹娘...”
桃煊摇头:
“不必,桃临川虚伪狡诈,还等着爹爹亲自给他儿子请封世子,不会轻易动爹娘。”
“但只要我们死了,这府中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老太太偏疼二房,因此杀了我们才对他们最有利的...”
凝雪插嘴:“那为什么先前不杀?趁你们小时候岂不是更容易?”
桃煊解释:“先前我一向乖顺,他们想着我们姐妹嫁出去还能为二房助力。”
“如今见我二人有异,自然除之而后快...”
桃灼点头沉思片刻,吩咐凝雪:
“马上出去找两个功夫好的丫头,贴身保护长姐。”
“解毒是其次,会制毒放第一位!”
“主子,是想?”凝雪眼珠一转
桃灼却是呲出一口大白牙:
“你知道的太多了!”
“嘿嘿嘿…”
一主一仆,活像那合伙偷鸡的黄鼠。
又奸又诈!